我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就在订婚前一天,哥哥错发了一张家庭群截图。
群名叫:
欢迎诺诺永久回家
截图里,爸妈、哥哥、未婚夫,甚至家里的保姆都投了票。
问题是:
如果只能留下一个人,你希望是谁?
选项一:沈静禾。
选项二:许诺诺。
我的名字后面,零票。
许诺诺后面,七票。
妈妈说:
静禾不会说话,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哥哥说:
诺诺性格好,家里有她才热闹。
未婚夫陆景臣发得最晚。
选诺诺吧。
静禾那边,我会哄。
我看着那四个字,笑到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一直以为,他是唯一会选我的人。
原来只是我以为。
三个小时后,换魂师傅来到我家。
全家人围着许诺诺,急切地问:
“真的能让诺诺永远留下吗?”
师傅点头。
“能。”
“只要人格愿意走。”
所有人这才想起角落里的我。
陆景臣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静禾,委屈你一阵子。”
“过阵子,我一定再接你回来。”
我抬头看他,无声地笑了。
这一次,我永远不会回来了。
......
我和许诺诺共用一具身体,已经十年了。
我是沈家真正的女儿。
也是一个天生不能说话的哑巴。
许诺诺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孤魂。
她说自己来自战乱年代,逃荒、挨饿、睡破庙,连一口热饭都要跪着讨。
所以刚开始,每当她醒来,爸妈总会格外心疼她。
妈妈会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
爸爸会亲手给她做一整桌菜。
哥哥沈砚礼会推掉工作,陪她去游乐场。
他们说:
“诺诺以前吃了那么多苦,我们多疼她一点怎么了?”
我也心疼她。
所以她用我的身体吃冰吃到胃疼,我忍了。
她逃课半个月,害我醒来后补课补到凌晨三点,我也忍了。
她偷拿同学项链,被监控拍到,哥哥却拖到我醒来后,才带我去赔罪,我还是忍了。
他们都说:
“静禾,你懂事一点。”
“诺诺只是想感受一下被爱的滋味。”
后来,我就懂事了十年。
许诺诺享受爱。
我收拾残局。
许诺诺负责撒娇。
我负责沉默。
直到陆景臣出现。
他是我的竹马,也是我的未婚夫。
十六岁那年,许诺诺用我的身体偷了同桌的项链。
我醒来时,被全班围在走廊里骂小偷。
我不会说话,解释不了。
只能红着眼一遍遍摇头。
是陆景臣冲进人群,把我挡在身后。
他说:
“她不会说话,不代表就是她。”
“项链的事,我会查清楚。”
那天,他拉着我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手抖得厉害。
他蹲在我面前,对我说:
“别怕。”
从那天起,我真的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十八岁时,许诺诺醒来,用我的身体向他表白。
我换回来后,吓得脸色发白,拼命向他解释。
陆景臣却握住我的手腕,低声说:
“静禾,我分得清。”
“她看我的眼神太热闹。”
“你不一样。”
“我喜欢的是你。”
那时候我信了。
他求婚时,我红着眼点了头。
订婚前一晚,我正在给他绣领带夹。
那是我准备在订婚宴上送他的礼物。
哥哥忽然发来一张截图。
很快又撤回。
可我已经看见了。
群名叫:
欢迎诺诺永久回家
那是一个没有我的家庭群。
群里最新一条,是一项投票。
如果只能留下一个人,你希望是谁?
选项一:沈静禾。
选项二:许诺诺。
我的名字后面,零票。
许诺诺后面,七票。
第一票是妈妈。
静禾不会说话,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第二票是爸爸。
诺诺开朗,像个正常孩子。
第三票是哥哥。
这些年家里有她才热闹。
连家里保姆都投了许诺诺。
诺诺小姐嘴甜,人也讨喜。
最后一票,是陆景臣。
他的头像在屏幕上刺得我眼睛发疼。
他说:
选诺诺吧。
静禾那边,我会哄。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手里的**进指腹。
血珠落下来,染红了那枚还没绣完的领带夹。
哥哥很快又发来消息。
发错了。
你别多想。
我看着那四个字,笑得眼泪掉下来。
关掉手机,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张名片。
一个月前,我在后山的寺庙遇见过一个换魂师傅。
他看了我一眼,说:
“姑娘,你身体里有两个人格。”
“若有一日撑不下去,可以来找我。”
我把名片攥在手里,给他发去消息。
师傅。
如果我愿意走,另一个人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下?
对面很快回复。
能。
但原魂一旦离开,再无归期。
我看着那八个字,忽然轻轻松了一口气。
再无归期。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