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我和女友宋祈音、好兄弟白洛尘组了一支三人乐队。
我是主唱,宋祈音吉他,白洛尘贝斯。
大学后异地,排练改成线上。
每次视频连线,宋祈音和白洛尘总是默契十足的把我排除在外。
“旋律我俩已经定好了,你填个词就行。”
我说上次写的词她们没用。
白洛尘笑着说:
“你那版太抒情了,不适合我们的风格。”
宋祈音附和:
“洛尘写的那版更有劲。”
后来,她们开始在同一座城市排练。
我提议三个人一起排,宋祈音说:
“机票太贵了,等暑假再说吧。”
毕业季,学校有个音乐节。
我在群里问演出曲目定了吗。
白洛尘发来一张海报,乐队名字下面只有两个人的照片。
“舞台太小,主办方说三个人站不开。”
“而且最近改成纯器乐了,暂时不需要人声。”
宋祈音发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别难过,下次一定带你。”
我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
乐队名是我取的,第一首歌是我写的,第一场演出是我联系的场地。
可现在,连海报上都没有我的位置。
没关系,散场就散场吧。
我的声音,总会有别的舞台收留。
......
“谢辞,你真的要去现场找虐吗?”
秦铮看着我换鞋,眉头皱得很紧。
“去看看吧。”我推开门,声音很轻。
舞台下人山人海,那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草坪音乐节。
场地是我一个月前跑了五趟学生会才批下来的。
音响设备是我拿着自己兼职赚的钱去校外租赁行垫付的。
可现在,我站在拥挤的人群最后排,像个买不到内场票的陌生人。
台上灯光亮起,宋祈音抱着那把黑色的昂贵电吉他走到麦克风前。
那是白洛尘送她的生日礼物,三万块。
而我攒了半年钱给她买的那把二手木吉他,被留在了出租屋的墙角,积了一层灰。
“今天这首歌,对我们乐队意义重大。”宋祈音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清亮好听,“送给一直陪伴我们的人。”
台下欢呼。
我静静地看着她。
前奏响起,是那首《溺水》。
那是我在宋祈音生病高烧时,守在床边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词曲。
原本说好是纯器乐演出,暂时不需要人声。
但下一秒,白洛尘走到立式麦克风前,握住了话筒。
他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衬衫,外面披着宋祈音常穿的那件机车夹克。
肩宽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臂上,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
他开口唱了。
“我说过不需要救赎,只想和你一起沉入海底。”
这句词是我写的。
宋祈音曾经嫌弃它太矫情,说不够有张力。
可现在白洛尘唱出来,她却在间奏时转过身,对着白洛尘的方向弹了一段极具爆发力的独奏。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
周围的观众都在尖叫。
“男主唱和女吉他手太配了吧!”
“听说她们是青梅竹马,高中就组乐队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觉得晚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演出结束,我绕过人群走到**。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白洛尘坐在沙发上,宋祈音正在帮他擦拭手臂上的擦伤。
动作很轻。
“疼不疼?”宋祈音问。
“有点疼,你轻点嘛。”白洛尘语气透着委屈。
我推门进去。
宋祈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很平静,像在问一个不速之客,“不是说在宿舍复习吗?”
“来看看你们的纯器乐演出。”我看着她。
宋祈音皱了一下眉,理所当然地开口。
“主办方临时要求加人声,说纯器乐太干了。洛尘刚好练过这首,就让他顶上了。”
“我的歌,需要别人来顶上吗?”
“谢辞,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宋祈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机回消息,“你人又不在,机票那么贵,难道让全场等空运一个主唱过来?”
白洛尘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辞哥,你别生祈音的气,是我非要唱的。”他眨了眨眼,语气诚恳,“这首歌太好听了,我实在没忍住。你不会介意我唱你的歌吧?”
我抽回手。
“我不介意你唱,我介意你们骗我。”
宋祈音啪地一声放下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骗你什么了?工作群里早就说了有变动,你自己不看消息怪谁?”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社交软件群。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白洛尘发的那张没有我的海报上。
之后是长达一周的死寂。
我把屏幕转过去,对着宋祈音。
“哪里说了?”
宋祈音愣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可能是叶晚星在她们那个大群里说的,我记混了。多大点事,你至于追到**来兴师问罪吗?”
叶晚星是后加进来的键盘手,她拉了一个没有我的五人工作群。
这件事我是上个月才知道的。
宋祈音当时的解释是:“那个群全是发排练视频和谱子的,你又不在,拉你进去也是占内存。”
白洛尘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祈音,转头看着我。
“辞哥,其实祈音本来想叫你的,是我说没必要。你快考研了,为了几分钟的演出折腾一趟不划算。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
剥夺我的作品,抹杀我的位置,最后还要挂上一块为了我好的牌坊。
我看着宋祈音喝了一口白洛尘递过去的水。
“宋祈音,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洛尘说得对,现阶段你的学业最重要。”她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吉他包,“行了,既然来了,晚上一起吃个庆功宴。别拉着脸,让别人看了笑话。”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