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监定过一条规矩:女员工来例假,不许用卫生巾,只许用棉条。
她说,垫着那玩意儿,一股味儿。
为了抓违规,她在茶水间和厕所走廊都装了摄像头。
我做梦都没想到,拒绝陪酒那天,救我命的就是她装的这只眼睛。
它拍下了她讹我三十万的全过程。
早会开到一半,赵曼丽把一个东西拍在桌上。
粉色包装袋,从女厕垃圾桶翻出来的卫生巾包装。
“谁的?”
会议室十四个人,没人出声。
她拎起袋子,走了一圈。
走到谁面前,就在谁鼻子底下晃一下。
我们部门有条规矩。
入职第一天,王姐偷偷告诉我的。
女员工来例假,不许用卫生巾,只许用棉条。
赵曼丽的原话:垫着那玩意儿,坐没坐相,一股味儿,影响办公环境。
茶水间的监控,就是盯这个的。
谁进厕所拿了包,出来都要被她叫去问。
我用不了棉条。
医生说我体质不行,用了发炎。
我以为藏得够好。
包装塞进袋子最底下,用纸巾裹了三层。
她还是翻出来了。
袋子晃到我面前,停住了。
她盯着我,笑了。
“林夏,是你吧?”
我站起来。
“是我的。”
“我来大姨妈了,这不违反公司规定。”
“我定的规矩,当耳旁风?”
“把血腥味带进来,恶心谁呢?”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赵曼丽五十五岁,部门总监,在这家公司十九年。
她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字:女人最大的敌人,永远是其他女人。裱了金边。
茶水间有她装的摄像头。
工位上方有。
连女厕所门口的走廊都有。
一天去几趟厕所,她都记着。
超了次数,十分钟内交一份今日工作计划。
来大姨**人,最怕的就是这条。
她说过,女员工的身体底细,她都要握在手里。
她把包装袋扔进我杯子旁边的垃圾桶。
拍了拍手。
“年轻人,身子这么弱,坐办公室屈才了。”
“正好有个机会给你。”
“圣诞节,德方高管来访。”
她翻开笔记本。
“晚宴,酒店,全程需要人一对一陪同招待,林夏这次你去。”
会议室没人说话。
我听见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去了,试用考核算你过。”
“我不去。”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
“你自己掂量,散会。”
同事王姐在楼梯间拉住我,四下看了看。
声音压得极低。
“一对一的别去,前年别的部门有个姑娘,也被这么安排过。”
“第二天就辞职了,走的时候,眼睛肿得睁不开。”
我问她那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王姐摇头,快步走了。
下午三点,我敲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赵曼丽在涂护手霜。
“考虑好了?”
“我不去。”
她涂霜的手停了。
“我有男朋友。陪酒不在我的岗位职责里。”
这句话是现编的。
我谁都没有。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交房租,出了事,也是一个人扛。
但这种时候,随口扯个人出来挡,比讲道理管用。
她笑出了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我的转正申请。
一下,两下,她当着我的面撕了,四片纸屑飘进垃圾桶。
“岗位职责?你的职责就是服从安排。”
“明天不出现在酒店名单上,你就出现在辞退名单上。”
我眼泪一下涌上来,我转身要走。
她冲过来,一把拉住我胳膊。
五根手指死死扒着,勒出几道白印。
“我话没说完,谁让你走的?”
疼。我本能地甩了一下手。
就一下。
她松开了,横着走了几步。
倒了。
尖叫声炸满整层楼。
“林夏**啦。”她躺在地上,捂着右面的**,杀猪一样嚎。
全部门的人涌到门口。
我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
我离她半米远。
我碰都没碰到她。
120来了。
担架抬走她之前,她拽住护士,指着我。
一字一句。
“是她推的我。”
“你们都看见了。”
当晚,医院诊断出来。
右髋部骨折。
她在病床上放了话。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