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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镇北将军坠马重伤,失了**子。
小妹当即哭闹着要退婚。
“我才不要嫁一个废人,守一辈子活寡!”
父亲心疼她,母亲也不愿她受苦,唯有祖母沉了脸。
“两家婚约乃先人所定,我沈家岂能见陆家落难,便背信弃义?”
她转头看向自幼爱舞刀弄枪的我。
“清莞,你与陆将军性情相投,这门婚事便由你替妹妹履行。”
于是,我被送上花轿。
嫁进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将军府。
小妹则风光大嫁,成了炙手可热的永安侯世子夫人。
谁知一年后。
陆将军率军大胜,毫发无伤地回了京。
原来坠马伤身不过是假消息,只为引敌军细作现身。
圣上龙颜大悦,封他为定国公。
永安侯世子却因办差不力,被夺了差事,外放岭南。
那日,小妹跪在祖母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当初与将军定亲的人,本就是我。”
祖母握住我的手,温声劝道:
“清莞,你向来懂事,便把这门好姻缘还给**妹吧。”
……
我没想到,祖母病重是假。
骗我回府让夫,才是真。
接到家书时,我正在城外庄子上核算今年的收成。
信上说祖母骤然昏迷,恐熬不过今夜。
我冒着风雪赶回京城,马车陷进雪沟,便拖着旧伤走了十余里。
直到我浑身湿透,推开寿安堂的门。
才发现祖母面色红润,正握着妹妹的手轻声安慰。
父亲母亲分坐两侧。
满室欢乐。
泥水顺着我的裙角,一滴一滴落在光洁的青砖上。
我冻得牙关发颤,心却比窗外的雪还冷。
祖母看了我一眼,叹道:
“清莞,娇娇不愿随永安侯世子去岭南,你是长姐,总该护着妹妹。”
原来如此。
火急火燎地骗我回来,只是怕妹妹吃苦。
见我不说话,父亲重重搁下茶盏。
“怎么?你还想霸着**妹的婚事不放?”
“从小到大,家里哪样好东西不是紧着你?如今不过叫你还她一桩姻缘,你便不肯了?”
母亲走来握我的手。
碰到我冰凉的指尖,也只顿了一下。
“清莞,即便如此,你让让妹妹,又能如何?”
我忽然想笑。
七岁那年,祖母送来两支东珠钗。
分明是我先挑中海棠样式,妹妹一哭。
母亲便当着满屋丫鬟的面,从我发间拔下钗子,哄着她说:
“不给姐姐了,给我们娇娇。”
十二岁,江南进献两件狐裘。
我抱了火狐皮回房,妹妹只说一句喜欢红色。
母亲便追到院里,亲手从我怀中夺走。
就连陆家的婚事,最初也是我的。
母亲自知这些年偏心,曾愧疚地求祖父替我定下陆家。
陆家人口简单,上无婆母,下无姬妾,陆铮又与我一样喜骑射、通兵法。
母亲说配我极好。
我欢喜了整整半日。
还以为母亲心里,终于也有我一回。
可妹妹在宫宴上见了凯旋的陆铮,便绝食三日,哭着说非他不嫁。
母亲抱着我哭了一夜。
“永安侯府也是显贵,不会委屈你的。”
“清莞,就当娘求你,和**妹换了婚事吧。”
可京中谁不知道,侯府虽然显贵,可婆母刻薄,妯娌也不好相处。
以我的性子嫁进去,不过是任人**。
但我的委屈,从来不值一提。
母亲擅自换了两家的庚帖,定好了日子。
后来边关传来消息,陆铮坠马重伤,恐终身不能人道。
妹妹又不肯嫁了。
偏偏祖父临终有言,陆顾两家的婚约绝不可废。
为了不担忘恩负义的骂名。
他们终于又想起了我。
那日,将军府门庭冷落,连个主事的长辈都没有。
我没穿嫁衣,没行大礼。
只被一顶青布小轿从侧门抬进去,对着陆铮的佩剑拜了天地。
而妹妹带着原本属于我的嫁妆,十里红妆嫁进侯府。
珍珠铺路,鼓乐响彻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