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八岁就能盲弹肖邦,人人都说是天才。
她成年后,妈妈找来一位网红钢琴老师来进行指导。
那日我提前回家,却看见妹妹衣衫不整地坐在房间里。
那个衣冠楚楚的禽兽正慢条斯理地系着皮带。
我带着吓得**的妹妹冲去警局报案。
但因为缺乏决定性证据,那个网红老师不仅没被立案,反而利用自己的百万粉丝影响力倒打一耙。
他恶意剪辑了妈妈在群里的聊天记录。
发视频控诉我们一家人是为了钱诬陷他、敲诈勒索。
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网暴将我们家彻底淹没。
我们的家庭住址、电话和***号被全部公开。
妈妈被单位辞退,爸爸走在街上被人砸烂菜叶,家门天天被泼红漆、摆花圈。
那些自诩正义的网民扒出了妹妹的照片,给她P上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片全网散播。
妹妹心理彻底崩溃,从十八楼一跃而下。
爸爸妈妈在去**递交申诉材料的路上遭遇车祸,含恨而终。
我在无尽的绝望与恨意中,吞下了一整瓶***。
再睁眼,我回到了妹妹遭遇玷污的那天。
我丢下所有课程,在当日指导开始前跑回了家。
......
“陈惊鸿,你发什么神经?给我让开!”
林向晚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
她踩着高跟鞋。
快步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没有一丝母亲的温度。
只有被打断好事的恼怒与不耐烦。
我死死地靠在琴房的红木**门上。
两只手反扣着门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砸进眼睛里。
刺得生疼。
我透过有些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琴房内。
妹妹陈微雨正端坐在施坦威钢琴前。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公主裙。
裙摆平整。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的眼睛里虽然带着几分迷茫,但还没有染上那种绝望的死灰。
她还好好的。
没有衣衫不整。
没有被扯碎的布条。
更没有像前世那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缩在墙角发抖。
我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
赶上了。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我吞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将目光转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沈客舟。
那个在网上拥有两百万粉丝的“天才钢琴导师”。
他正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高定西装。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射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连坐姿都透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优雅。
双腿交叠。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手冲咖啡。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仿佛我刚才那发疯般冲进来的举动,只是一场粗鄙的闹剧。
“惊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向晚见我不说话,伸手用力扯我的胳膊。
“今天是**妹第一天上沈老师的大师课。”
“你知不知道妈妈托了多少关系,排了多久的队,才请到沈老师屈尊来我们家?”
“你赶紧给我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很疼。
但我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门框上。
纹丝不动。
我看着林向晚。
我前世的母亲。
前世,她也是这样,对沈客舟深信不疑。
把微雨像献祭一样送进这间隔音极好的琴房。
然后在悲剧发生后,被沈客舟的粉丝网暴到失去工作,最终惨死在车祸中。
我闭了闭眼。
压下心底翻滚的恨意。
“妈,这课不能上。”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微雨不需要他来指导。”
林向晚愣了一下。
随即怒火中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老师是国际金奖得主,他能来教微雨,是微雨的福气。”
“你是不是看**妹有出息了,你心里嫉妒?”
我没有理会林向晚的斥责。
我径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客舟。
“沈老师。”
“我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请您马上离开。”
沈客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杯底碰触玻璃茶几。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带着一种悲悯又高高在上的笑意。
“陈惊鸿同学是吧?”
他的声音极富磁性,是那种在视频里能轻易让粉丝尖叫的低音炮。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在面对天才妹妹时,都会产生一种自卑和保护欲过剩的心理。”
“这在心理学上,叫作代偿性控制。”
他站起身。
抚平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步伐从容地走到我和林向晚面前。
“但是,艺术是残酷的。”
“微雨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需要的是绝对安静、绝对纯粹的环境,去感受灵魂的共鸣。”
“而不是被世俗的亲情所绑架。”
他转头看向林向晚,微微颔首。
“林女士,看来贵公子对我的教学资质有所怀疑。”
“既然如此,今天的指导费退给您。”
“微雨这块好苗子,我只能忍痛割爱了。”
林向晚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沈老师,您别走!”
“惊鸿他就是个不懂事的浑小子,他懂什么艺术?”
“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向晚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都在发抖。
“陈惊鸿,马上给沈老师道歉。”
“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林向晚那张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沈客舟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
我冷笑一声。
“妈,你知道他的纯粹环境,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