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婚礼亲家母穿了我的定制红裙(云舒林晓)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儿子婚礼亲家母穿了我的定制红裙(云舒林晓) 试读

小鱼 来源:hyxcx   时间:2026-08-12 16:02:19

儿子婚礼亲家母穿了我的定制红裙

儿子婚礼亲家母穿了我的定制红裙

小说《儿子婚礼亲家母穿了我的定制红裙》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鱼”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云舒林晓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儿子结婚那天,我亲家母穿了一条和我一模一样的红裙子。那条红裙子是我特意找设计师朋友定做的,料子选了最好的香云纱,裙摆上绣的玉兰花样还是我老伴生前亲手画的。可她就这么穿着一身仿的,大摇大摆地来了,料子看起来硬邦邦的,绣的花也死板。她还特意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大声说:“哎哟,亲家母,咱俩这可真是心有灵犀,连衣服都买一样的!”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想在这个日子让我难堪。于是我直接走到司仪那边,让司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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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儿子结婚那天,我亲家母穿了一条和我一模一样的红裙子。
那条红裙子是我特意找设计师朋友定做的,料子选了最好的香云纱,裙摆上绣的玉兰花样还是我老伴生前亲手画的。
可她就这么穿着一身仿的,大摇大摆地来了,料子看起来硬邦邦的,绣的花也死板。
她还特意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大声说:“哎哟,亲家母,咱俩这可真是心有灵犀,连衣服都买一样的!”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是想在这个日子让我难堪。
于是我直接走到司仪那边,让司仪调整一下流程,宣布:“下面有请新郎的两位母亲,一起上台。”
这话说完,我亲家母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
儿子结婚那天,亲家母穿了件和我一模一样的红裙子,我马上让主持人说:现在请新郎的两位妈妈上台。
“云舒姐,您快看……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我表妹林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像被什么噎住了似的,后面的话都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抖。
我不用看。
从孙玉萍走进酒店大厅开始,我的眼睛就跟粘在她身上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那是条正红色的香云纱裙子。
不是商场里随便能买到的普通款,是我托认识了好多年的设计师朋友周帆,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多月才做出来的,只此一件。
领子那里是旗袍那种盘扣的样子,但是改过,线条更柔了,袖子是七分袖,刚好露出手腕最细的地方,衬得人特别秀气。
最绝的是裙子侧面,用苏绣绣了一枝半开的玉兰花,针脚又细又密,跟真的似的,好像都能闻见那股淡淡的香味。
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这一件。
而孙玉萍,我儿媳妇杨柳的妈妈,这会儿正被几个阿姨围着,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她身上那件,不管是颜色、样子,还是裙摆上那枝一模一样的玉兰花,都跟我这件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裙子穿在她稍微有点胖的身上,绷得紧紧的,腰那里的肉都勒出了一圈不怎么好看的弧度。
那种香云纱本该有的飘逸和味道,硬是被她穿出了一种使劲儿撑着的勉强感觉。
可这对来的客人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自己亲儿子的婚礼上,新郎的妈妈和新**妈妈,穿了一样的衣服。
这已经不能简单说是“撞衫”了。
在这种场合,这就是一场不出声的宣战,一次明晃晃的找事儿。
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就冻住了。
我能感觉到,好多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我和她之间扫来扫去。
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怎么回事”、“太尴尬了吧”、“肯定是故意的”这种猜测,像无数根小**在我身上。
我儿子李哲和儿媳妇杨柳还在门口招呼客人,没看到这边快要烧起来的场面。
林晓在我边上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姐,这……这可怎么办呀?她怎么能这样!这衣服不是你专门找周帆老师做的吗?外面根本买不着第二件!”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腾的震惊和火气硬是压了下去。
我是个退休了的老物件修复师,特别是修古代那些布料绸缎的。
我这辈子打交道的东西,都是脆弱得吹口气都可能没了的丝绸和锦缎。
修它们,不光要手艺,更得要有能沉得住气的耐心和冷静。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乱。
我拿起桌上的香槟,小小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下去,心里那股火气好像也下去了一点。
“别慌。”我声音挺稳的,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去,悄悄地把婚礼管事的赵经理叫过来,别惊动别人。”
林晓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镇定。
她点了点头,像接了命令似的,赶紧挤进人群里去找人了。
我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朝着孙玉萍那边走过去。
既然她想演这出戏,我怎么也得先去瞧瞧,她这戏台子搭得有多大。
我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酒店软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周围看我的眼睛又多了一些。
我能看见孙玉萍旁边那几个阿姨脸上的表情,她们眼睛里闪着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光。
终于,我走到她面前了。
孙玉萍好像这才“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放得很大,像画上去的:“哎哟,亲家母!你过来啦!快瞧瞧我这身裙子,怎么样?我闺女特地从国外给我挑的,说是法国顶尖设计师的新款,光手工费就得好几十万呢!”
她特意提高了嗓门,保证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她身边那几个阿姨立马跟着附和。
“玉萍姐你真是好福气,女儿这么孝顺!”
“这料子看着就高级,肯定不便宜。”
她这话像一把沾了毒的刀子,每个字都准准地扎在我最难受的地方。
国外?
法国设计师?
她明明知道这裙子是怎么来的。
我还没开口,她又一把拉住我的手,装出特别吃惊的样子叫起来:“哎呀!亲家母,你看看咱俩!这裙子……怎么一模一样啊!这可真是太有缘分啦!说明咱俩眼光一样好,以后肯定能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像这真是个天大的巧合。
那一声“一模一样”,算是把这出哑巴戏推到了最**。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等着看我怎么办。
是当场翻脸,把场面彻底搞砸,让好好的婚礼变成大笑话?
还是忍下这口气,把委屈咽回肚子里,让自己变成所有人的笑料?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展开了。
我握住了她有点油腻的手,能感觉到她指甲上镶的小碎钻硌着我的皮肤。
“是啊,亲家母。”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每个人都听清楚,“确实,是太有缘分了。”
我的平静,显然让孙玉萍没想到。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小下,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点错愕。
可能在她想的剧本里,我应该要么气得跳脚,要么觉得丢脸躲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地接了她“缘分”的话茬。
“缘分这个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我继续笑着,语气轻得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就像这件衣服,全世界就这一件,咱俩偏偏能在同一个地方穿上。这运气,比中大奖还难得。”
我特意把“就这一件”四个字说重了点。
孙玉萍的眼角微微**了一下。
她想把水搅浑,我偏要让水清得能看见底。
她旁边一个戴着绿翡翠项链的阿姨马上出来打圆场:“哎呀,这说明两位亲家母是心有灵犀呀!是好事,大好事!”
孙玉萍赶紧顺着话往下说:“可不就是嘛!我一看见这裙子就喜欢得不得了,觉得特别配咱们小哲的婚礼,红红火火!没想到亲家母眼光也这么好。”
她巧妙地把话头从“裙子哪儿来的”转到了“眼光好”和“喜庆”上,想把这件故意恶心人的事说成只是品味刚好一样。
这时候,表妹林晓带着管事的赵经理快步走了过来。
赵经理是个三十多岁很干练的女人,一看到我们俩的打扮,她职业化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了,脑门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作为这场婚礼的总负责人,她比谁都明白现在这情况有多麻烦。
“苏老师,孙总。”她艰难地开口,嗓子有点发干。
我松开孙玉萍的手,转向赵经理,脸上的笑容没变:“赵经理,你来得正好。你瞧瞧,我和亲家母这衣服,多喜庆。这就叫好事成双。”
赵经理愣住了,显然没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侧过头,对着还在使劲儿笑的孙玉萍说:“亲家母,既然咱们这么有缘,等会儿主持人请家长上台的时候,要不……咱俩一块儿上去?也让大家看看,咱们两家好得跟一家人一样。”
孙玉萍脸上的笑又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说要“一起上台”。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台下用这件衣服让我丢脸,让我上不了台。
可我不仅要上,还要拉着她一块儿上。
这就好比两个人比武,她出了一招阴的,我不躲不闪,反而迎上去,把她也拉进我的圈子里。
她这下难办了。
要是拒绝,就等于承认她心里有鬼,刚才说的“缘分”全是假话。
要是同意,她就得穿着这件来路不正的“假货”,和我这个正主肩并肩站在一起,让所有人看个仔细。
她脸色变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啊!亲家母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一脸懵的赵经理,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赵经理,听到了吧?去跟主持人说一声,把流程改一下。等会儿致辞,就说是‘新郎的两位母亲’一起上去。”
“两……两位母亲?”赵经理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对,两位母亲。”我笑着重复了一遍,眼神却像带着冰碴,直直地看向孙玉萍,“谁让咱们这么有缘分呢,是不是?”
孙玉萍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等她们走开,我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冷汗已经把香云纱裙子的里衬给浸湿了。
但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较量,在台上呢。
我得利用上台前这点宝贵时间,给自己准备好最锋利的武器。
这件礼服,是我最后的阵地,也是我唯一的武器。
它的故事,只有我知道。
两年前,我丈夫李卫国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趟**。
在一家老牌子的绣庄里,他看到了一块顶好的香云纱,想都没想就买下来了。
他说,我的气质最配这种有岁月感觉的料子。
回来以后,他亲手画了设计草图,就是这枝玉兰花的样子。
他说,玉兰是他最喜欢的花,又坚韧又干净,就像我一样。
他没等到这件衣服做好,也没等到儿子结婚。
这件礼服,不只是一条裙子,它装着我对走了的丈夫的想念,是我当**,送儿子开始新生活的最后一份体面。
可孙玉萍,却用了最粗暴、最难看的方式,糟蹋了这份心意。
我走到宴会厅边上,找到了正在跟朋友说话的设计师周帆。
周帆四十出头,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很斯文。
他看见我,马上站了起来。
“云舒姐,恭喜恭喜!”
等他看到我身后不远处的孙玉萍时,脸色也立马变了。
作为一个顶尖的独立设计师,他比谁都清楚一件“独一份”的作品被人抄了意味着什么。
那是把他的心血踩在脚底下。
我没时间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周帆,长话短说,你还记得做这件礼服用的苏绣线吗?”
周帆愣了一下,马上明白我想干什么了。
他压低声音,说得很快:“记得!为了让绣出来的玉兰花有层次,我们特地用了五种不一样的白丝线,其中最亮的那种,是加了珍珠粉的特制蚕丝线,在某个角度的光下面,会泛出一点淡淡的珍珠光。这是我们工作室的独门手艺,外面绝对仿不来。”
我心里有底了。
“好。”我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锋利起来,“周帆,等会儿在台上,可能需要你帮我做个证。”
周帆看着我,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难看的孙玉萍,用力点了点头:“云舒姐,你放心。我的东西,我认。”
有了他这句话,我心里所有的慌乱都沉了下去。
剩下的,就是一出我精心准备的好戏了。
我转过身,朝着主桌走去,儿子李哲和儿媳妇杨柳刚招呼完客人,正朝我走过来。
“妈!”李哲看到我,脸上全是开心的笑。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我身后的孙玉萍身上时,他的笑僵住了。
杨柳也看见了,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看我,又看看**,眼里满是害怕和丢脸。
“妈,我……”杨柳想说什么,被孙玉萍一把拽住了。
“柳柳,看你婆婆,跟妈多想到一块儿去了,连衣服都穿一样的!”孙玉萍还在用她那套蹩脚的说辞想糊弄过去。
我看着脸白得吓人的杨柳,和一脸为难、不知道怎么办的儿子,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这仗,我不仅要为自己打,也得为我这个傻儿子打,为了他以后在新家里的地位。
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结婚进行曲响了起来,庄重得很,把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回了舞台中间。
主持人是电视台有点名气的主持,声音又亮又有劲儿:“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在这充满爱与誓言的幸福时刻,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最幸福的新郎,李哲先生,还有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伟大的女性——他的母亲,苏云舒女士,一起走上这条幸福的通道!”
按原来的安排,现在应该是我挽着儿子的胳膊,在所有人的祝福里,把他送到新娘面前。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脸上带着合适的微笑。
李哲快步走到我身边,他躲着我的眼睛,小声说:“妈,对不起……我不知道孙阿姨她……”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因为紧张有点凉。
“傻儿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对不起。走吧,别让大伙儿等久了。”
我的镇定好像传染给了他,李哲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朝我伸出胳膊。
我挽住他,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哲,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妈永远是你后头最结实的那堵墙。可从今天起,你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得学会护着自己的家,护着你爱的人。有些事,光让着是换不来尊重的。”
李哲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他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感动,也有点被点醒了的意思。
我们并排走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
两边的客人纷纷站起来鼓掌,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
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些复杂的目光粘在我身上,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身边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儿子,和我马上要为他打赢的这场面子仗。
孙玉萍坐在主桌那儿,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看着我们母子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看着的样子,眼里的嫉妒和不甘心都快冒出来了。
她费心安排的这出羞辱戏码,在我的平静面前,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伤着我,倒把她自己憋得够呛。
把儿子送到舞台上,我没像流程安排的那样立刻下去,而是在主持人旁边站定了。
主持人显然有点懵,他看了看手里的卡片,又看了看我,求助地看向台下的赵经理。
赵经理对他做了个“照说的办”的口型。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用更热情的声音说:“感谢苏云舒女士!母爱就像大海,又深又广。现在,让我们同样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美丽的新娘杨柳,和她慈爱的母亲孙玉萍女士!”
音乐又响起来了,穿着雪白婚纱的杨柳挽着孙玉萍的胳膊,慢慢走过来。
杨柳的头纱挡住了她的脸,但从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我能看出她心里不好受。
而孙玉萍,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自己的风光时刻。
她挺直了腰板,努力让那件绷着的裙子看着合身点,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假假的、好像赢了似的笑容。
她以为,这舞台是她的了,是她向大家显示她和我“一样高”的时候。
她错了。
当她们走上舞台,主持人正准备开始说那些感动人的话时,我往前一步,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了话筒。
主持人呆住了。
全场的客人也呆住了。
孙玉萍的笑僵在脸上。
我没管所有人的惊讶,对着话筒,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很温和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新郎的母亲,苏云舒。”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楚地传遍了宴会厅每个角落,“首先,谢谢各位忙里偷闲来参加我儿子李哲和儿媳妇杨柳的婚礼。看到他们今天结成夫妻,当**,我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我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孙玉萍身上。
“今天,还有个特别的‘惊喜’,让我这百感交集里头,又多了一重高兴。大家可能都注意到了,我和我的亲家母,孙玉萍女士,非常‘有缘’地穿了同一条裙子。”
我自己把这事挑明了。
与其让大家在底下嘀嘀咕咕,不如我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台下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我笑着,继续说:“很多人可能觉得尴尬,但在我看来,这偏偏是天大的好事。这说明,我和亲家母不光有缘,更是心意相通。所以,我刚才临时和主持人商量,破例改一下流程。接下来的致辞,就由我们‘两位母亲’一块儿来完成。”
我把“两位母亲”四个字说得特别清楚。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孙玉萍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我亲热地伸出手,握住了孙玉萍的手,把她拉到我身边,让她和我肩并肩站在舞台最中间。
她的手心又冷又湿,全是汗。
我能感觉到,她想把手抽回去,但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她不敢。
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在我旁边,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等着被大家审判。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锣。
我看着台下的儿子和儿媳妇,他们脸上写满了担心。
我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我举起话筒,慢慢开口:“为了庆祝这份特别的‘缘分’,我想,我有必要先跟大伙儿介绍一下咱俩身上这件‘姐妹装’。”
孙玉萍的身体猛地一抖,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拦着我,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了。
棋盘我摆好了,棋子也都就位了。
现在,该我走了。
“这条裙子,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意义特别不一般。”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刚刚好的回忆和伤感,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就连最爱看热闹的客人,这会儿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变得认真听起来。
“它的样子是怎么来的,得说起我去世的丈夫,也就是新郎李哲的爸爸,李卫国。”
就这一句话,像颗**在人群里炸开了。
台下一下子嗡嗡地议论起来。
谁都没想到,这件惹出事儿的裙子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深情的故事。
我能感觉到,旁边的孙玉萍身子硬得像块石头。
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刚才还硬撑着的假笑,这会儿碎得像被踩烂的玻璃。
我儿子李哲,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
他的新媳妇杨柳,用手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她那已经站不稳的妈。
我没管这些反应,接着往下讲。
我的老本行就是修古代布料,讲料子和做工是我的看家本领。
这会儿,我把整个舞台变成了我的工作室,而我身上这件裙子,就是我最宝贝的一件藏品。
“这条裙子用的主要料子,叫做‘香云纱’。
它是用广东那边特有的一种叫薯莨的植物汁液,反反复复染好多遍,再用河泥盖住,靠大太阳晒才能做出来的丝绸。
因为做法太麻烦,做得又少,所以自古以来就有‘软黄金’的叫法。”
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好像在摸一段有温度的往事。
“我先生以前是画国画的,特别喜欢画花啊鸟啊的。两年前,我们去**,他碰巧看见了这块香云纱,他说,这种被时光打磨过的颜色,特别像我。他当时就买下来了,还亲手画了设计图,就是裙子上这枝玉兰花。”
我的目光转到裙摆上,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回忆:“他说,玉兰是他最喜欢的花,不和别的花争春天,自己有自己的风骨。他希望我穿上它,替他,送我们的儿子走进人生的新阶段。他说,有玉兰陪着,就像他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说到这儿,我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恰到好处地停了一下,让大家能想想,能感受感受。
台下,已经有心软的女客人开始抹眼角了。
本来一场关于“撞衫”的难堪事,被我生生扭成了一段关于爱情、想念和传承的深情故事。
这件衣服在道理上最高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我牢牢占住了。
现在,是时候对着我旁边这位“有缘人”了。
我转过身,面对着孙玉萍,脸上的伤感换成了一种欣慰的笑:“所以,今天我看见亲家母也穿了这么一件裙子,我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难堪,是感动。”
孙玉萍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却被我紧紧攥着手,动不了。
“我感动于这份巧,感动于这份缘。我真没想到,亲家母和我先生的眼光,能这么像。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说明咱们两家注定要变成一家人。我先生要是天上有灵,看见这场面,心里肯定也特别高兴。”
我把她捧得高高的,高到她没地方躲。
我把她拉到舞台更靠前的地方,让她整个人都暴露在聚光灯下面。
“大家看这儿,”我像个专业的鉴定师,指着她裙摆上那枝玉兰花,“这枝玉兰,绣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是,我想问问亲家母,您知不知道,为了让绣出来的花瓣有种从里到外、从薄到厚的透亮感觉,得用几种不一样颜色的丝线吗?”
这个问题,像把又快又准的刀子,直接扎向了她的要害。
孙玉萍的嘴唇抖啊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衣服,不过是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弄来的假货。
她只看到了个表面,根本不懂里头的门道。
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脸上,等着她回答。
每多沉默一秒,都是对她的一次公开处刑。
她脑门上的汗汇成小水流,顺着擦了厚厚粉的脸往下淌,冲出了几道难看的印子。
看她这样,我知道,时候到了。
我没再逼她,而是转向台下,把目光定在了宴会厅一个角落,那个我事先打过招呼的人身上。
“可能,这个问题对不是干这行的人来说,确实有点难。不过呢,我们今天特别巧,这件裙子的设计师本人,周帆先生,也在场。”
我抬起手,指向周帆坐的方向。
“周帆先生,能不能请您到台上来,给咱们大家,也给我的亲家母,讲讲这件作品真正好在哪儿?”
聚光灯“唰”地一下,从孙玉萍身上移开,打在了周帆身上。
周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迈着稳稳的步子,朝舞台走过来。
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孙玉萍快要断掉的神经上。
我知道,我等的将军,到位了。
周帆的出现,成了压垮孙玉萍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从容不迫地走上舞台,从我手里接过话筒时,孙玉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似的绝望。
她像个被拆穿了所有**的赌徒,输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面子都没了。
周帆没看她,他的目光带着一个做东西的人对自己作品的在意和尊重,落在我身上的裙子上。
“大家好,我是周帆,一个自己做衣服的设计师。”他的声音又稳又专业,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首先,我得说,云舒姐刚才讲的那些,都是真的。这件叫‘玉兰念’的裙子,确实是我为她和她先生李卫国老师一块儿琢磨出来的,全世界就这一件。”
他又说了一遍“就这一件”,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孙玉萍心上。
“为了让裙子达到***手稿里那种‘月亮下玉兰’的朦胧光亮感觉,我们光选线就花了一个多月。
最后,我们挑了五种不一样白色的顶级苏绣丝线。
这里面,为了让花瓣尖儿上那一点最亮的、像月光一样的颜色出来,我们想了个新法子,把磨得极细的天然珍珠粉,用特别的工艺混到了蚕丝线里。
所以,正品的‘玉兰念’,在灯光下转个方向看,花瓣边儿上会泛出一种特别含蓄、特别温润的珍珠光。
这种光泽,是任何化学料子或者普通丝线都仿不来的。”
周帆一边说,一边示意灯光师。
一道追光准准地打在我裙摆的玉兰花上。
我配合着轻轻转了转身子,那一瞬间,像变魔术一样。
在某个角度的光下,那朵绣出来的玉兰花瓣边儿上,真的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像月光似的柔和光晕。
那光不刺眼,却有种能碰到人心里的好看和力量。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真心实意的感叹。
“太好看了……”
“原来还有这种手艺,真是开眼了!”
接着,周帆话头一转,目光看向了孙玉萍。
那目光,不再温和,带上了一点属于创作者的那种严肃和评判。
“现在,咱们再看看孙女士身上这一件。”
另一道追光毫不客气地打在孙玉萍的裙摆上。
在强光照射下,那朵本来看着还挺像的玉兰花,立马现了原形。
它的针脚虽然也算密,但线条硬邦邦的,没一点灵气。
更要紧的是,不管孙玉萍怎么动,那朵花都只是死白一片,一点光泽变化都没有。
真的和假的一比,这时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什么好争的。
“哪个好哪个差,一目了然。”周帆只用了几个字,就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他放下话筒,对着我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了舞台。
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却用最专业、最没法反驳的方式,守住了他的作品,也守住了我的脸面。
整个宴会厅,静得像没人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小刀子似的,刮在孙玉萍身上。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看热闹,而是明晃晃的看不起和嘲笑。
一个想用假货来恶心正主、显摆自己有钱的女人,最后却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扒掉了那层虚伪的皮。
没什么比这更讽刺,也没什么比这更让人下不来台了。
我看着旁边摇摇晃晃的孙玉萍,她嘴唇发抖,脸像黄纸,那双以前满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没边的害怕和丢人。
我知道,我赢了。
我赢得干干净净,赢得漂漂亮亮。
我没骂她一句,没说一个难听字,却用最体面、最要命的方式,回了她这一招。
我重新拿起话筒,脸上的笑还是那么温和,好像刚才的事儿都跟我没关系。
“看来,我亲家母这件裙子,虽然样子挺像,但可能真像她自己说的,是哪位‘法国设计师’的‘新款’吧。
毕竟,搞艺术的人,想法有时候就是会撞上。”
我用她自己说过的话,给了她最后一下。
这是最温柔的刀子,也是最狠的。
“好了,一点小插曲,耽误大家时间了。”我转向主持人,把话筒还给他,“现在,咱们把舞台还给今天真正的主角——我儿子李哲,和我最疼的新儿媳妇,杨柳。”
主持人像刚睡醒似的,赶紧接过话筒,开始走下面的流程。
我挽着魂儿都快没了的孙玉萍,慢慢走下舞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彩上,轻飘飘的,又特别踏实。
经过主桌时,我看见我儿子李哲,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佩服,更有作为一个儿子,对妈妈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骄傲。
而新娘子杨柳,她没看我,也没看**。
她就低着头,盯着自己雪白的裙摆,好像要在那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觉得丢脸。
我知道,这场风波,还没完。
婚礼上的**味儿是散了,可家里的别扭,才刚开了个头。
孙玉萍的脸,算是丢光了。
她会怎么找补回来?
我的儿媳妇杨柳,夹在我和**中间,以后怎么办?
我儿子,能不能真长成一个能给自己老婆挡风遮雨的男人?
这些,都还不知道。
等我回到座位,表妹林晓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她手心全是汗:“姐,你……你太神了!简直是……能写进书里的那种厉害!”
我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茶水温温的,润着我有点干的嗓子。
厉害吗?
也许吧。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场看着挺漂亮的赢仗底下,我的心,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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