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前世,我是华尔街最年轻的合伙人律师。
熬夜猝死后,穿成了***代军区大院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丫头。
刚来时,我挺高兴的。
毕竟上辈子累死的,这辈子只想躺平。
可假千金不让我躺。
抢我房间,穿我衣服,哭着说我抢了她的一切。
我受够了明争暗斗,收拾包袱准备连夜走人。
却在院门口,被红着眼的爸妈拦下。
未婚夫也追出来质问:
"你答应过,明天跟我领证的。"
我一时心软,留下了。
后来他们确实对我好。
爸妈掏空积蓄给我置办嫁妆。
未婚夫为我办了全军区最体面的婚礼。
我以为这辈子终于有家了。
直到生完孩子那天。
老公笑着递来一份全英文的文件,让我签字。
我扫了一眼。
"***自愿认罪书。"
心凉了半截。
"这文件是不是拿错了?"
爸妈不敢看我。
老公却温柔地把笔塞进我手里:
"你哪认得英文,这是随军家属表,签了咱去住楼房。"
沉默半晌,我没再争辩。
只偷偷蘸着盐水签了字。
转身翻出藏了三年的介绍信和火车票。
......
“名字签这儿就行了是吧?”
我捏着钢笔,指尖在纸张边缘微微发白。
陆承宇站在床边,替我把耳边的碎发掖到脑后。
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语气轻哄。
“对,就签在右下角。你放心,等这表交上去,批下来咱们就能搬进家属楼了。”
我垂下眼,没有看他。
只是将笔尖在桌旁那杯原本用来漱口的淡盐水里悄悄蘸了蘸。
在认罪书签名处,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极浅的水痕。
因为纸质粗糙,水痕瞬间渗了进去,只留下深色的印子,看起来就像是写了字。
陆承宇根本没有仔细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份文件抽走,仔细折好,塞进了随身的军绿色公文包里。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他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清知,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好好躺着休息。”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那边刚结束汇演,雪娇在台上受了惊吓,哭得厉害。我得过去看看她,很快就回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
刚生完孩子不到五个小时,刀口的麻药劲儿还没全过。
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而我的丈夫,拿着让我去顶罪的认罪书,赶着去安慰另一个仅仅是“受了惊吓”的女人。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陆承宇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他原本沉稳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走廊。
病房里安静下来。
刚出生的女儿躺在旁边的铁架小床上,睡得正香。
我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腹部的剧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淑华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
她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也是我的亲生母亲。
“清知啊,起来喝点鸡汤补补。”
她笑着走过来,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由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在旁边的小床上停留过半秒。
仿佛那个刚出生的外孙女根本不存在。
“妈,承宇拿来的那份表,真的是随军家属表吗?”
我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刚从乡下回来的怯懦和试探。
林淑华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几滴黄油溅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她赶紧拿出手帕去擦,借机避开了我的视线。
“当然是了。承宇还能骗你吗?他可是为了你好。”
林淑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爱。
“你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要不是承宇在部队里有出息,你哪有机会住上家属楼?你要懂得感恩。”
我看着她温柔的眉眼。
三年了。
当初在院门口,是她红着眼拉着我的手,说要把这辈子欠我的都补上。
如今,也是她,亲手端着鸡汤,哄着我去替她的养女坐牢。
“我懂的。”
我端起那碗尚带温度的鸡汤,低头抿了一口。
“这鸡汤味道真好,妈您费心了。”
林淑华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你喜欢就好。你慢慢喝,妈去护士站查个房,晚点再来看你。”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转身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我放下饭盒,忍着刀口的剧痛,赤着脚走到门边。
走廊拐角处,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
是顾建国,我的亲生父亲,军区副**。
“字签了吗?”他的声音透着焦灼。
“签了,承宇已经拿着文件去保卫科备案了。”林淑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顾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外贸局那笔账查得太紧,雪娇不懂事,挪了**去买那些进口钢琴和首饰,这要是查出来,不仅她要坐牢,我的前途也完了。”
林淑华哽咽了一声。
“可是......让清知去顶罪,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她毕竟刚生完孩子。”
“妇人之仁!”顾建国低声呵斥。
“清知在乡下吃过那么多苦,她命硬,熬得住。再说,承宇查过了,只要签了认罪书,看在她刚生完孩子还在哺乳期的份上,最多判个缓刑,不用真进去受苦。”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林淑华似乎是被说服了,叹了口气。
“也是,雪娇从小娇生惯养,身子骨又弱。若是让她去坐牢,那是会要了她的命的。”
“等风头过了,我们多给清知点补偿就是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静静地站在门后,隔着那条门缝,看着外面斑驳的墙皮。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没有哭。
原来,我不仅是个代替坐牢的工具。
还是一个为了保全他们名声和前途的牺牲品。
“这件事,绝不能让清知察觉出半点风声,听见没有?”顾建国最后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