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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穿着沾满泥水的记者服赶到酒店时,她和男友沈聿修的订婚宴已经接近尾声。
而穿着订婚服与沈聿修敬酒的女人,是她的闺蜜——林夏。
这已经是第9次,闺蜜林夏代替她完**生重要时刻了。
恋爱周年纪念 日,求婚,第一次见家长......连今天的订婚也是。
她对男友满心愧疚,如果不是当年高考滑档到新闻专业,她也不会总是没时间导致错过了。
南笙擦了擦脸上的泥渍,正要上前感谢,里面一声哄笑在酒桌上炸开。
“南笙的志愿竟然不是滑档?是你们大冒险输了偷改的?”
“那她算是**人,因为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哈哈哈!”
林夏翘着红唇,耸了耸肩。
“当初是沈聿修改的,不赖我,我以为他会告诉南笙让她改回来,谁知道他居然忘了!”
沈聿修唇角噙着笑,弹了一下她脑瓜崩。
“你个小没良心的,是你输了大冒险,被要求改志愿,我才帮你的,现在反而怪起我来了?”
林夏故作生气勾住他脖颈。
“好好好!为了将功补过,下次婚礼给你当新娘!”
“好呀!”沈聿修宠溺应下,又好像特意帮林夏开脱,“不过当年志愿的事,南笙也有责任,如果她最后检查了志愿,改回金融,现在也不至于去当个苦逼记者了!”
轰!南笙的大脑像被火车碾过,一片空白。
当年他们三人约好一起读A大的金融专业,可她却被录取到了新闻。
沈聿修捧着她的脸安慰,“志愿滑档了而已,商学院离新传学院就3公里,我们还是能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的。”
那天的夕阳染红了林夏的双眼。
“我明天就去找导员转专业,南笙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她以为林夏眼底的水光是不舍,结果是愧疚。
那3公里,她走了整整四年。
春夏秋冬的梧桐大道,总有她跑向商学院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托住了爱情和友情,结果告诉她志愿是她的男友和闺蜜玩游戏改掉的!
他们笑作一团,摄影师抓拍了张二人合照,珠联璧合,登对养眼。
在她的订婚宴上,她却成了多余的旁观者。
南笙逼退眼底的泪光,转身去洗手间,脚下却绊倒了旁人。
“抱歉!——爸爸!你怎么坐在这里?”
她满眼错愕地看着南父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吃着盒饭。
南父最后扒拉两口盒饭,小心地合上,站起身时拽了拽那套不怎么合身的特价西装。
“主桌位置不够,我坐这吃也一样的。”
南笙快速扫了一眼主桌,却发现原本预留给父亲的位置被林夏的父母坐了。
她拽住侍应生问,为什么把主座父亲的名字撤掉。
侍应生一脸不屑:“搞笑,主桌当然要坐新**父母啊,而且是新郎沈少爷亲自安排的!是商务局,谈的都是几千万的单子啊,坐那你们听得懂吗!”
南笙差点跟他起冲突,沈母闻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一圈。
“南笙,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是林夏一直给你说好话,打包票,我才勉强同意的,而且!你缺席太多次了,在外人看来,林夏倒像是沈家真正的儿媳。”
“所以,在结婚前,你把工作辞掉!还有婚礼那天,你父亲不能出席,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沈家和一个农民工结亲家。”
沈母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在她心口划了一道又一道。
因为她,父亲也跟着受辱,难堪到让人窒息。
南父满脸堆出尴尬的笑,双手局促地在裤缝蹭了蹭,从身后抱出一只皮质老旧的箱子。
“亲家母说的是,下个月秋收,我确实没时间出席,今天我正好把南笙的嫁妆带过来了,是南笙妈妈在世前给她准备好的......”
沈母一脸嫌恶地后退两步,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放那吧,等会我让人来拿。”
南父满是沟壑的手僵在半空。
秘书隔着手帕提走,远远地看见,他将皮箱随意丢在了泔水桶旁,任由油腻的菜汁溅到上面。
南父伸出去的手颤抖着,干枯的**翕合,却只是喃喃的忏悔。
“南南,是爸爸给你丢脸了......如果我和林夏的父亲一样,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你就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南笙眼眶被泪水刺得发痛。
她受不了了。
她走过去将皮箱拿走,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净,然后牵起父亲粗糙的大手。
“爸爸,我们回家吧。”
南父浑浊的眼睛惊愕地亮了亮。
“可订婚宴还没结束......”
南笙回头看了一眼灯光融融下的林夏和沈聿修,平静且倔强地说。
“这婚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