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早上，陈烬便端着早餐进来了。
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没有靠得太近。
陈母很快赶来。
她先抱了抱陈烬，又拉住我的衣袖。
“昨天的事，阿烬都告诉我了。”
“没关系，求婚失败不代表婚礼办不成。”
她从包里拿出婚礼册。
“酒店、花艺、宾客名单都做好了，你只管当新娘。”
我翻开第一页。
方案落款写的王眇。
主桌花用夕遥生前最喜欢的白桔梗，伴手礼也是她设计过的香薰。
陈母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容顿了一下。
“眇眇熟悉小烬的喜好，我就让她帮了点忙。”
连婚礼誓词，王眇都替他写好了。
我的反应太平静，陈母准备好的劝解反而没了去处。
九点，王眇来接陈烬治疗。
他们刚走半小时，我便接到她的电话。
“勤姐，烬哥情绪失控，他需要你。”
我握住手机，没有起身。
“你能照顾好他，医生和你都在，我过去只会刺激他。”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王眇说：“你真舍得？”
四个字很轻。
却准确挑开了我反复结痂的地方。
其实陪陈烬治疗，我很难熬。
视线落在右手臂上。那里除了丑陋的烧伤，还有几道狰狞的抓痕。
一年前，陈烬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医生不得不对他进行电击脱敏。
那天治疗结束，医生说他情绪稳定，我可以探视。
就在我靠近的一瞬，他突然再次发病，手指死死抠进我的手臂。
我痛得浑身发抖，却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直到医生冲进来控制住他。
“勤姐，烬哥离不开你，你这么狠心……”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到底是谁狠心？
所有人都把陈烬当成易碎品呵护，却没人知道，陪他熬过地狱的那些日子，我也被生生逼出了重度抑郁症。
那无数个黑夜里，是自己犯病最煎熬的时候。
抑郁症的躯体化反应让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干呕，连呼吸都像吞着玻璃碴。我满脑子都是从阳台一跃而下的解脱。
可我连崩溃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我还要时刻警惕陈烬半夜梦魇。
只要隔壁传来声响，我就连滚带爬地用被子将他裹住，抱进怀里轻哄。
直到他熟睡，我才敢死咬住手背，无声地哭泣。
眼泪决堤，流进嘴里满是苦涩。
我颤抖着拉开抽屉，倒出三粒药片，仰头生吞。
手机接到消息，是陈烬。
“勤勤，治疗结束了，能不能来接我。”
我按息屏幕，谁能来接住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