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距离领证只剩七天，未婚妻清空了我们五年攒下的八十万买房首付款，只为了给她的男闺蜜买一套限量版剧场道具。
我没有如她预期的那样歇斯底里，而是当着银行柜员的面，平静地注销了我们的联名账户。
她以为我只是习惯性妥协，甚至嘲讽我一个靠手艺吃饭的修书匠离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笔钱里除了首付款，还有她私自挪用公司**交给我代管的退款凭证。
当我把撕碎的五年合照随手扬进碎纸机时，属于她的巨额债务与人设塌房，已经正式倒计时了。
......
午后的阳光落在银行的玻璃柜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看着柜员打印出来的流水明细，上面最后一行显示，账户余额只剩下一块二角七分。
八十万三千元，在今天早晨八点十五分，被一次性转入了一家海外剧场道具工作室的账户。
那是我和宋清澜整整五年省吃俭用，存下来准备在市中心交首付的钱。
柜员有些同情地看着我，轻声问要不要查询转账授权记录。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抽出一张***明递过去。
“不用查了，帮我把这个联名账户彻底注销掉吧。”
柜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冰冷。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失控的咆哮，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就在这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清澜”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宋清澜理直气壮的声音，伴随着剧场里嘈杂的排练**音。
“陆沉，你应该收到银行的扣款短信了吧？”
“云舟这次的话剧首演极其关键，全城媒体都在盯着，那套十七世纪的古董戏服道具是他角色的灵魂。”
“道具组那边突然要全款预订，云舟手头紧，我就先从我们买房的账户里垫付了。”
她语气松快，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安排感。
我看着柜员**注销手续的手指，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我们付首款的钱，下周一就是交房登记的截止日。”
宋清澜在电话那头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房子什么时候买不行，晚几个月房价还能涨到天上去？”
“可云舟的演出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他为了这部戏筹备了三年，要是没有这套道具，他会被整个剧团笑话的！”
“陆沉，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总盯着那点钱？”
我握着笔，在账户注销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
宋清澜似乎觉得我在胡搅蛮缠，语气陡然尖锐起来。
“不然呢？你不就是心疼钱吗？”
“当初云舟为了帮我们剧团拉赞助，喝到胃出血住进医院，要不是他，我的舞美团队能拿到现在的项目？”
“我们欠云舟一个人情，我现在帮他解决困难是理所应当的。”
“况且你只是个修书的，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要不是我靠剧团的项目接济你，你一年能攒几个钱？”
“这八十万里面，大半都是我拿到的项目奖金，我动用我自己的钱去还人情，有什么不对？”
她这番话极其严密，甚至把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在她的逻辑里，顾云舟当年喝过酒，所以全天下都得围着顾云舟转。
而在她的眼里，我这个终日与古籍善本打交道的古籍修复师，不过是个依附于她资源的社会底层人。
她习惯了我的包容与忍让，所以觉得无论她做出多么荒谬的决定，我都会在原地默默接盘。
“话说的很明白。”
我看着柜员将注销好的卡片剪角，淡淡开口。
“那你现在人在哪？”
宋清澜以为我妥协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在大剧院**呢，云舟正试衣服呢，效果特别好。”
“今晚剧组有庆祝宴，你就别过来了，省得你见着云舟尴尬。”
“等下周领了证，我让我爸在他们单位给你介绍个兼职，把这八十万慢慢补上就是了。”
“就这样，挂了。”
电话被断然挂断，忙音在空旷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拿过剪角废弃的***，起步离开了银行。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
我驱车回到了我和宋清澜租住的公寓。
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生活了五年的痕迹。
玄关挂着我们去海边买的情侣钥匙扣，客厅摆着我们一起挑选的沙发表面。
还有电视柜旁，那本装订精致的五年纪念影集。
里面记录了从我们大学毕业，到我拿到第一笔修复大单，再到她升任剧组舞美指导的所有瞬间。
我走到电视柜前，伸手将那本厚重的影集拿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是五年前她在雨中追着我，非要把伞塞给我的照片。
那时候的她，眼神里全是真诚与执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随着她在剧场接触到了层出不穷的鲜花与掌声，随着顾云舟这个名角儿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在她眼里，我潜心做古籍修复是“死板无趣”，而顾云舟在舞台上的风花雪月才是“艺术灵魂”。
她甚至觉得我每天一身墨香与浆糊味，站在她那些衣着光鲜的朋友面前是丢了她的脸。
我合上影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了书房角落里的碎纸机。
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我撕下第一页，塞入了进纸口。
锋利的刀片瞬间将照片切成了密密麻麻的细条。
紧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第十页。
五年的时光，数百张照片，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化为了不可逆的纸屑。
我将碎纸桶倒进垃圾袋，系紧，丢在了门外的垃圾回收箱里。
回到房间，我打开了衣柜。
我的衣服很少，只有几套干练的素色衬衫和平常工作穿的汉麻挂衫。
不到半个小时，我自己的所有物品就被打包成了两个平整的行李箱。
床头柜上，放着一枚尚未拆封的戒指盒。
那是上个月我用修复一本宋代残本赚到的额外报酬买的订婚戒指。
我拿过戒指盒，顺手放进了口袋。
就在我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时，门锁传来了滴滴的解锁声。
门开处，宋清澜手里提着几盒高档剧场甜品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身时尚打扮的顾云舟。
顾云舟身上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古董戏服刺绣马甲，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宋清澜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陆沉，你这是干什么？”
她把甜品往玄关桌上一放，眉头紧紧皱起。
“大清早的你折腾什么行李箱？你要出差？”
顾云舟则微微一笑，神态自若地走进来，顺手摸了摸客厅里的古董摆件。
“陆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清澜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支持，这套戏服我今天还真拿不下。”
“你放心，等这部戏巡演结束拿了奖，这笔钱我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说得好听，但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却根本掩盖不住。
他很清楚那八十万是我们的婚房首付款，但他就是享受这种把别人的未来踩在脚下的**。
宋清澜见我没理会顾云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陆沉！云舟在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不就是动了八十万吗？我都说了下周领证后我会补给你！”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第一，那八十万不是动用了，是清空了。”
“第二，联名账户我已经注销了。”
“第三，我们不会领证了。”
话音落地，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宋清澜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沉，你竟然为了八十万跟我提退婚？”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把女人最宝贵的五年都给了你，你现在为了这么点钱要跟我分手？”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越发尖锐。
“你还要不要脸？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顾云舟赶忙装模作样地上前拉住宋清澜，柔声劝道。
“清澜，你别生陆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陆哥是个手艺人，挣钱不容易，对钱敏感也是正常的。”
“要不我现在就把衣服退了，把钱还回去吧，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有半点要**服的意思。
这种低劣的茶言茶语，宋清澜却极其受用。
她一把护住顾云舟，扭头死死盯着我。
“不许退！”
“陆沉，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就再也别想回来！”
“离了我宋清澜，离了我爸在文化圈的人脉，你那个破修复工作室一个月能接到几个单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让我低头找你！”
我看着她张牙舞爪的嘴脸，突然觉得过去的五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我伸手摸向口袋，拿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结婚登记预约表。
当着她的面，我将预约表撕成两半，随手扔在了地上。
“宋清澜，你想多了。”
“我不光不会回头，我还会让你知道，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我拖着行李箱，绕过他们，直奔大门而去。
宋清澜被我极其冷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冲着我的背影咆哮。
“好！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来求我！”
“下周一就是交房最后期限，我看你拿什么交首付！到时候房子被扣了违约金，你别跑来找我哭！”
我不紧不慢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违约金不用你操心。”
“另外，提醒你一句。”
“你上个月私自挪用剧团三十万**预付舞美材料费的事，账本还在我这里。”
“原本我是打算用我的修复劳务费帮你把这个窟窿填上的。”
“不过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讲完这句话，我不再看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暴雨倾盆而下。
我打着伞，拖着行李箱走入雨幕之中。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是宋清澜发来的几十条微信和疯狂的电话呼叫。
我直接将她的号码拉入黑名单，随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张律师，我是陆沉。”
“帮我**追讨被擅自转移的八十万共同财产。”
“另外，通知‘天一阁’古籍保护基金会，我不打算再隐姓埋名了。”
“他们上个月聘请我做首席顾问的合同，我签了。”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干练的声音。
“好的，陆先生，一切按照您的指令**。”
我挂断电话，将雨伞稍微撑高了一些。
眼前的路很宽，天地很广。
属于我的新生活，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而身后那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女人，即将在她骄傲的世界里，迎来彻底的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