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江湖救急!
你貌美如花的女儿没衣服穿了,急需三千买新裙子。”
我对着熟悉的头像发完消息,点开购物软件盘算买哪条碎花裙。
“在海边。”
我秒回吐槽:“去看海居然不喊我,太不够意思了!”
下一秒,我爸的消息再次弹出:“收拾好行李,让司机四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接你。”
我愣了一下,颤抖着点开备注栏。
赫然写着“总裁”两个大字!
完了!
我把上司顾晏辞当成我爸要钱,还让他带我去旅游!
微信提示音叮铃响起的时候,我正蹲在衣柜前对着一堆洗得变形起球的旧衣服唉声叹气。
又到了春夏交替的时节,我翻遍了整个衣柜也找不出一件能穿出门的体面衣服。
唯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已经发黄发硬,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淡淡的白印,连去年买的帆布鞋都开了胶。
我摸了摸口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又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仅剩的四百一十二元余额。
上个月刚给妈妈寄完术后复查的医药费,房租又涨了五百块,现在连喝一杯十五块的奶茶都要犹豫半天。
我叹了口气,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个背着手站在海边看日落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亲爱的老爸,也是我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带着平日里跟爸爸撒娇时惯有的理直气壮和一点点小委屈。
“爸,江湖救急啊!
你貌美如花的女儿快要裸奔了,急需三千块置装费买新裙子,不多不多就三千!”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购物车里挑选那条看中了半个月的碎花连衣裙。
我美滋滋地等着爸爸的红包到账,心里盘算着顺便再买一双百搭的小白鞋。
几秒钟后,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没有我期待的红包,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在马尔代夫。”
我愣了一下,心想爸爸什么时候偷偷去马尔代夫旅游了,居然都不跟我说一声。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小小的失落,手指不受控制地敲出了心里的嘀咕,直接发了过去。
“去马尔代夫看海居然不喊我一起,太不够意思了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话有点太任性了,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不过转念一想,在亲爸爸面前本来就不用装什么成熟懂事,撒撒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正准备再补发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对方的第二条消息又紧跟着跳了进来。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却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收拾好行李,让司机四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接你。”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司机?
我爸爸一个退休的中学老师,什么时候出门还配司机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海边日落”的头像,想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我爸。
当我看到备注栏里赫然写着的两个大字时,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总裁。
那个以“冰山**”著称,全公司上下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顶头上司,顾晏辞。
我不仅胆大包天地找总裁要三千块买裙子,还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为什么去旅游不带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死现场了,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终极**式袭击。
我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挖个地缝钻进去,再用水泥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封起来。
手机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被我扔在了床上,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撤回消息?
早就过了两分钟的撤回时限,现在一切都晚了。
解释说我发错了?
谁会相信这种离谱的借口,哪个员工会把自己亲爸和老板的微信搞混啊。
而且那个头像,明明就是我前几天刷总裁朋友圈的时候,手滑不小心保存下来的风景图。
我当时脑子一抽,居然顺手就给我爸的微信换上了这个头像,才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就在我绝望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
“**,是苏念小姐吗?
我是顾总的司机陈舟。
顾总吩咐我四十分钟后到您家楼下接您去机场。”
听到这句话,我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挂掉电话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呆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
闺蜜夏淼的视频电话正好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我刚接通,她的大嗓门就穿透了屏幕。
“念念!
你上次说的那条碎花裙降价了,我刚看库存只剩最后一件了,你要不要赶紧抢?”
“淼淼,我可能要失业了,而且是社死到全国闻名的那种失业。”
我有气无力地打断了她。
夏淼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紧张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刚才发生的惊天乌龙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连自己给爸爸换错头像的蠢事都没隐瞒。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然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苏念你真是个天才!
找总裁要钱买裙子?
还让他带你去马尔代夫看海?”
“你怎么不干脆让他给你买一套海边别墅呢,反正都已经这么离谱了!”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闺蜜,心里更加绝望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不去会不会直接被开除啊?”
“当然要去啊!”
夏淼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不然呢?
你敢放顾晏辞的鸽子吗?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在星曜科技混了?”
我当然不敢,顾晏辞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和CEO,年仅二十九岁就把公司做到了行业第一。
他为人极其低调,但手段却雷厉风行,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他极度讨厌别人犯愚蠢的错误,更讨厌别人占用他的私人时间。
而我,恰好把这两条禁忌都踩了个遍,还是用最离谱的方式。
“可是我去了能干嘛啊?
他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他女儿吧?”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你觉得顾晏辞的智商,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夏淼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我的幻想。
“他八成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员工,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没错,他肯定是想当面“处决”我这个胆大包天的下属。
一想到他那***不变的冰山脸,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跟顾晏辞之间,其实还有一段连我闺蜜都不知道的陈年旧怨。
这事要从我大学毕业那年说起,那时候我爸爸还在学校当教导主任。
他有个关系特别好的老战友,姓顾,也就是顾晏辞的父亲。
两家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在我们俩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玩笑订过娃娃亲。
当然,这都是老一辈的玩笑话,谁也没有当真,后来顾叔叔下海经商,两家联系就少了。
直到我毕业找工作,我爸爸才又想起这位老朋友,想让我去顾叔叔的公司上班。
可我当时心高气傲,总觉得靠关系进去不光彩,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杀进了星曜科技。
入职那天,我爸爸特地打电话给顾叔叔报喜,顾叔叔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他说:“那敢情好啊,那小子就在星曜当总裁,以后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拼死拼活挤进来的公司,老板居然是他。
更要命的是,我爸爸还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全都告诉了顾叔叔。
包括我小时候流着鼻涕追在顾晏辞**后面喊“哥哥”,还有把他最心爱的航模拆得稀碎。
从那以后,我在顾晏辞面前就更加抬不起头了,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嫌弃。
就好像在看一个从小就只会给他惹麻烦的笨蛋妹妹一样。
为了摆脱这种尴尬的身份,我在公司里一直小心翼翼,工作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秉持着“珍爱生命,远离总裁”的原则,见到他就绕道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装作不认识他,这段尴尬的过往就会被时间慢慢掩埋。
可谁能想到,百密一疏,我居然以这种惊天动地的方式,把自己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他见到我时面无表情地吐出“辞职”两个字的样子。
怀着奔赴刑场的心情,我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连碰倒的粉底液都顾不上擦。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了我家楼下,车窗缓缓降下。
司机陈舟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苏小姐,请上车吧。”
我缩着脖子坐进了后座,感觉自己像一只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羔羊。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跟顾晏辞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让我更加紧张了。
一路无话,陈舟把我送到了机场的VIP候机室,帮我办好了所有的登机手续。
“苏小姐,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顾总的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结束,结束后会直接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偌大的候机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坐立难安。
就在我对着光洁的地面发呆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同事李曼打来的。
李曼是跟我同期入职的同事,也是我工作上的死对头,业务能力一般却特别会邀功。
我负责的好几个项目,最后的功劳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抢走了,我却只能哑巴吃黄连。
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苏念,你在哪儿呢?
王总监让你做的那个品牌策划案,你做完了吗?
他急着要呢。”
李曼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策划案是部门的重点项目,王总监要求今天下班前必须交初稿。
可我现在人都在机场了,根本不可能按时完成,甚至连请假都没来得及跟总监说。
“我……我有点急事,已经跟总监请假了。”
我硬着头皮撒了个谎。
“请假?”
李曼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重要的项目,你说请假就请假?
苏念,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王总监刚才还在办公室发火,说找不到你人,要是今天交不上来,你自己看着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说完,我直接挂掉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一边是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大老板,一边是虎视眈眈、等着看我笑话的职场小人。
我的前途,简直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远程完成那个策划案,可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满脑子都是顾晏辞那张冰山脸,还有王总监发火的样子,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我给夏淼发了条微信,诉说我的悲惨境遇,夏淼很快就回复了我。
“别理那个李曼,她就是个跳梁小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顾晏辞。”
“只要搞定了他,十个王总监也拿你没办法,说不定你还能因祸得福呢。”
道理我都懂,可问题是,我到底要怎么搞定这个冷面**啊。
就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顾晏辞带着陈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整个候机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顾晏辞坐下后,并没有立刻看向我,而是继续和陈舟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那个市场方案逻辑混乱,数据支撑严重不足,让他们全部推倒重做。”
“黄岛的那个项目,告诉负责人,我只看结果,过程怎么样我不在乎。”
“还有,通知人事部,下个季度的绩效考核标准,再提高百分之十五。”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得冷汗直流,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
陈舟一一记下所有的工作安排,然后合上笔记本,恭敬地退了出去。
候机室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他开口叫我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
我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紧张。
“到!
啊不,顾总,我在。”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微信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借口,但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在他面前撒谎无疑是自寻死路。
“对不起顾总!”
我噌的一下站起来,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本来是想把消息发给我爸爸的,结果不小心发错给您了!”
“我前几天不小心保存了您朋友圈的海边日落图,顺手就给我爸换上了这个头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给您添麻烦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扣工资写检讨都可以!”
我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一秒他就会直接让我收拾东西走人。
顾晏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感,让我浑身不自在。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你很缺钱?”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缺。”
说出口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了心头,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总,发错微信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但是这不代表您可以随意探听我的私事。”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简直是疯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顾晏辞说话。
我低下头,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坐下。”
我不敢不从,乖乖地坐回了沙发上,但身体还是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
“我没有探听你私事的意思。”
他看着我,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作为你的老板,关心一下员工的生活状况,是我分内的事情。”
关心?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冷面**顾晏辞居然会关心员工的生活。
这话要是说出去,全公司的人都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我是在做梦。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公司最近在马尔代夫筹备一个新的文旅项目,项目组缺一个行政助理。”
“主要负责整理会议纪要、对接合作方和处理日常的行政事务。”
“这个职位,我觉得你很合适,薪资按项目补贴算,为期六周,你愿意吗?”
我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他不骂我,不辞退我,反而给了我一个出差的美差?
而且还是去马尔代夫,薪资还有额外的项目补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他淡淡地补充道。
“现在就可以让陈舟送你回去,继续回去做你的策划案。”
回去?
回去面对王总监的怒火,还有李曼的冷嘲热讽吗?
不,我才不要回去,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愿意!”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显得过于迫不及待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谢谢顾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顾晏辞“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拿起手边的文件,不再看我。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可我的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完全搞不懂顾晏辞到底想干什么。
这真的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调动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惩罚我的另一种方式?
一想到未来六周要跟他朝夕相处,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充满了忐忑。
飞机在马尔代夫胶东国际机场降落,走出机场的那一刻,一股夹杂着咸湿海风的热浪扑面而来。
阳光格外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陈舟早已安排好了车,直接将我们送到了**的酒店,是一家坐拥一线海景的超五星级度假酒店。
我拖着我的小行李箱,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陈舟递给我一张房卡,说道:“苏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在22楼。
顾总的套房就在您隔壁。”
隔壁?
我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心跳瞬间加速。
“顾总吩咐,让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晚上七点,在一楼的中餐厅共进晚餐。”
“和……和顾总一起吗?
还有其他人吗?”
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的,还有项目的几位合作方负责人。”
陈舟礼貌地回答道。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单独和他吃饭,不然我真的会紧张到吃不下饭。
回到房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卡扔在桌上,然后呈大字形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太不真实了,几个小时前我还在为三千块的置装费发愁,现在却住进了几千块一晚的海景房。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我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才爬起来打量这个房间,房间很大,装修奢华又温馨。
还有一个超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景色美极了。
我跑到窗边,看着楼下嬉戏的人群,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暂时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我冲了个澡,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唯一一条还算体面的浅蓝色连衣裙。
对着镜子简单化了个淡妆,给自己打了打气,林晚,你可以的,加油!
晚上七点,我准时来到了一楼的中餐厅,顾晏辞和几位客人已经到了。
他今天换下了严肃的西装,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英俊得有些过分,我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苏念,过来。”
他发现了我,冲我招了招手,声音温和了许多。
我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过去,恭敬地喊了一声:“顾总。”
“我来介绍一下,”他指着我对面的几位中年男人,依次为我介绍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全都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大佬,我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能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简直是受宠若惊。
饭局的气氛比我想象中要融洽很多,几位老总跟顾晏辞都很熟,说话也很随意。
顾晏辞也一改在公司里的冰冷模样,虽然话不多,但举手投足间都显得游刃有余。
我全程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透明人,微笑着点头,偶尔附和两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酒过三巡,一位姓王的老总突然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笑着问顾晏辞:“顾总,这位小姑娘是你新来的助理?
挺机灵的嘛。”
顾晏辞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她叫苏念,不是助理,是我的世侄女。”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差点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我不停咳嗽。
世……世侄女?
这是什么离谱的称呼,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叔叔。
我惊愕地看着顾晏辞,他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我,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几位老总一听,顿时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纷纷笑着打趣我。
“哦——原来是自家人啊!
我说呢,顾总什么时候身边开始带女伴了。”
“小苏啊,以后要是你顾叔叔欺负你,就跟王叔叔说,王叔叔给你做主!”
我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只能干笑着应付他们。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我终于忍不住了。
在回房间的电梯里,我鼓起勇气问他:“顾总,您刚才为什么要那么介绍我啊?”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间狭小,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将我完全笼罩。
他转过头看着我,深邃的眼眸在电梯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不然呢?”
他反问我,“告诉他们,你是我公司的员工,因为错把我的微信当成**,所以被我罚来马尔代夫出差?”
我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他说得也有道理,那样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可是……世侄女这个身份,也太奇怪了吧。”
我还是觉得很别扭。
“总比‘貌美如花的女儿’要好。”
他淡淡地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求求你别再提那件事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22楼,门缓缓打开,顾晏辞率先走了出去。
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不敢看他。
走到我的房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明天早上八点,来我房间,我们讨论一下项目的具体事宜。”
“好的,顾总。”
我连忙点头答应。
他嗯了一声,拿出房卡打开了隔壁的房门,就在他即将进门的一瞬间,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以后没人的时候,不用叫我顾总。”
“那……那我叫什么?”
我下意识地问道,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随你。”
回到房间,我把他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了好几遍,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我?
难道让我叫他晏辞?
或者阿辞?
光是想想,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化了个淡妆,换上了一条稍微正式一点的白色连衣裙。
七点五十五分,我准时出现在了顾晏辞的套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可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房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顾晏辞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刚晨练回来。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说道:“这么早?”
“您不是说八点吗?”
我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小声地说道。
他笑了笑,侧身让我进去,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真实的笑容。
不是商业性的假笑,也不是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
像清晨的阳光一样,驱散了他平日里所有的冰冷,我一时竟看得有些呆了。
他的套房比我的房间大得多,除了卧室,还有一个独立的客厅和宽敞的书房。
客厅的茶几上,堆放着一堆厚厚的文件,看起来是他昨晚熬夜处理的工作。
“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
他指了指沙发,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我拘谨地在沙发边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被茶几上最上面的那份文件吸引。
当我看清文件标题的时候,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份文件的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光年互娱”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光年互娱?
这不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吗?
**它,这绝对是公司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
他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而且还让我看到了。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只是疏忽了?
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顾晏辞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走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随手将那份**文件推到了一边,然后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这次马尔代夫文旅项目的基础资料,你先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份**报告上移开,可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低着头,假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项目资料,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
顾晏辞把我调到他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故意让我看到这份****,又有什么目的?
“看完了吗?”
顾晏辞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捏着文件半天,连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啊……快了,马上就看完了。”
我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翻看文件。
“这份资料,我昨天已经全部看过了。”
他突然开口说道,语气平静。
我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不用再看了。”
他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神深邃。
“我们来聊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