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五年,我的夫君要再娶妻了。
娶的却是我那刚守寡一年的庶姐,他的长嫂许秋月。
“阿昭,兼祧两房我也是碍于族规,兄长早逝,她们母子只有我了”
“我答应你，我的嫡妻只会是你,何况她也是你的庶姐,姊妹情终究是在的。”
我没哭没闹,笑得温顺。
“既然夫君是全道义,我没意见。”
谢临晏欣喜抱住我。
全然忘了当年跪在我家宗祠前,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血誓。
也听不见系统第五次问我:
宿主,最后一次机会,回现代，还是留在他身边？
此前,我为了他四次舍弃归途,甘愿困死深宅。
这次,我不愿了。
“回现代。”
一月后成功和离,宿主可灵魂脱离,回归现代！
……
谢临晏松开我，拿起妆台上的螺子黛。
“我给阿昭描眉。”
他一如既往温柔，如五年前的新婚夜。
而铜镜里的我，面色苍白。
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五年前，我是镇国公府娇宠的嫡女，为了扶持一无所有的他，带了半副家当风光下嫁。
三年前，他缺军饷，我变卖了另一半陪嫁。
东奔西走，只为他仕途平顺。
一年前。
他入了翰林院，转头就被人构陷下狱。
我借镇国公的情面，跪在宫门口三天三夜。
头磕破了，腿冻废了。
才终于换他平安归来。
那时他抱着我痛哭：
“阿昭，我谢临晏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是我的福分。”
如今。
谢临晏放下螺子黛，满意地左右端详。
“阿昭放心，府里的中馈永远是你掌着，抬长嫂进来只是个空名分，给她母子撑腰罢了。”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无波。
“好，我信你。”
他不疑有他，攥紧我的手。
“阿昭，有你真好。”
说罢，他脚步轻快地离去，迫不及待地告诉许秋月母子。
当夜，谢临晏没回来。
廊下的丫鬟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飘进我耳里：
“大人歇在长房了。”
“说是大少奶奶怕黑，念哥儿又烧得厉害，离不得人。”
我听着更漏声，一夜未眠。
系统问我：
宿主，你为什么这次终于答应离开？
我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鱼肚白，自嘲一笑。
“不是终于，是早就想走了。”
第一次发觉不对是七个月前，长房兄长的灵堂上。
许秋月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念哥儿小脸也憋得通红。
人人都只是在劝慰。
唯独谢临晏，自然地拨开人群，用自己的帕子，擦掉许秋月的眼泪。
那么温柔。
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怜惜。
后来。
许秋月天天带着念哥儿来我院里。
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笑着接纳，给她们端茶倒水，给念哥儿买遍京城的点心。
谢临晏总道：
“嫂嫂带着孩子孤苦无依，我如今是谢家的顶梁柱，合该多照顾些。”
我只点头：“应该的。”
许秋月红着眼，拉着我的手：
“妹妹，要是没有你和小叔，我们母子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笑了笑，并未多说。
可府里的议论渐渐变了质。
“大人对大少奶奶太殷勤了，我看早就过了叔嫂的本分。”
“那可不，你没瞧见大人看大少***眼神，比对夫人还温柔。”
我不说，不代表我眼瞎。
天亮了，满院挂起了红绸。
艳得刺眼。
丫鬟桃夭为我梳头时，手在发抖。
“夫人，我听见大房那位说，等拜完堂，念哥儿就能光明正大地喊姑爷爹了。”
她咬牙切齿：
“大老爷这才走了七个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念哥儿本来就是大人的种呢！”
我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成婚五年，我一直无子。
遍请名医，喝了无数苦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谢临晏总是抱着我说：
“没孩子也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
后来，他就总在我耳边叹息：
“念哥儿这么小就没了父亲，阿昭，我们要把念哥儿当亲生儿子养。”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止不住。
难怪那孩子，连眼角那颗痣都像极了谢临晏。
难怪当年京中传言，许秋月是未婚先孕，仓促嫁给谢家大哥。
亏我当初放弃四次回家的机会留下来。
原来，我不仅是垫脚石。
还是个挡箭牌，是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