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宫阙: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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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最后一行参考文献的编号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墨点。
冯舒的手指还悬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方,指尖冰凉。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太足,她打了个寒颤,想伸手去拿旁边已经冷透的咖啡,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又迅速冷却。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图书馆深夜的寂静里。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包裹着她,像是沉入深海最底层。时间失去了意义,她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虚无中飘荡,又像一块石头,不断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开喉咙,冯舒猛地睁开眼。
冷。
刺骨的冷。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棉被。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劣质炭火燃烧后的烟熏气。视线所及,是低矮的、斑驳脱落的屋顶,几根横梁**着,上面结着蛛网。
这不是图书馆。
也不是医院。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四肢却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头很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得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这是……哪里?”
声音嘶哑得陌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细、苍白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但掌心有几处薄茧。这不是她的手。她常年握笔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厚厚的茧子,可这双手没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属于她的记忆。
冯舒,年十六,大魏永和三年入宫,封为采女。父亲冯远,青州临川县令,七品。入宫半年,未曾得见天颜,居于西六宫最偏僻的“静思苑”东厢房。同院另有三位采女,其中张采女最得势,因其表姐是柳贵妃宫中的二等宫女。
昨日,内务府克扣了静思苑的炭火份额,张采女拿走了大半,原主只分到几块劣质黑炭。夜里风寒,炭火不足,原主感染风寒,高烧不退,今晨……
今晨就没了气息。
然后她来了。
冯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穿越。这个在小说里看了无数次的情节,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是最糟糕的那种——后宫,最低等的妃嫔,无宠,无势,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冷静,冯舒,冷静。”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历史系的研究生,你研究过魏晋南北朝的**结构、后宫**、门阀体系……你知道这是什么时代,知道这里的规则。”
她强迫自己思考。
大魏,架空朝代,但社会结构与魏晋南北朝高度相似。九品中正制,门阀**,士族垄断一切上升通道。后宫品级与前朝官制挂钩:皇后、四妃(贵、淑、德、贤)、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
采女,正八品,后宫最低等。
父亲是七品县令,在地方上或许还算个人物,但在洛阳,在门阀林立的朝堂和后宫,七品县令的女儿,与平民无异,甚至不如某些高门大族的家奴。
原主入宫半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可见家族毫无助力,自身也缺乏争宠的手段。而那个张采女,因为攀上了柳贵妃的关系,在静思苑里作威作福,克扣用度是常事。
“所以,我现在是个随时可能病死的、无人问津的采女。”冯舒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真是……地狱开局。”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适配灵魂……绑定中……
宫斗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冯舒(大魏采女)
终极任务:三年内登上后位,母仪天下。
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冯舒僵住了。
系统?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手任务发布:获得皇帝一次注目。
任务描述:在三天内,让大魏皇帝魏珩注意到你的存在,目光停留超过三秒。
任务奖励:生存点+10,初级技能抽奖一次。
失败惩罚:扣除一年寿命。
当前寿命:21年(原主剩余寿命+系统初始赠予)
倒计时:71:59:59
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任务信息、倒计时,以及她那个刺眼的“21年”寿命数字。
冯舒盯着那个面板,足足愣了十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喜悦的笑,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带着绝望意味的笑。
“三年内……登上后位?”她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嘲讽,“从一个无宠的采女,到皇后?你知道这中间有多少级吗?你知道这后宫里有多少出身高门、手段狠辣的女人在争吗?”
系统没有回应。
“还有这个新手任务。”冯舒继续道,语气越来越冷,“获得皇帝一次注目?我现在连静思苑的门都难出去,怎么见到皇帝?就算见到了,一个采女,皇帝凭什么多看我三秒?”
系统只发布任务,不提供解决方案。机械音平静地回答,请宿主自行探索。
“自行探索?”冯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穿越已成事实,系统绑定也无法改变。那么,她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活下去。
首先,分析系统。
“宫斗逆袭系统”,名字直白。终极任务是登上后位,失败就死。这与其说是金手指,不如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逼着她往那个最高处爬。
新手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获得皇帝注目”,意味着她必须主动出现在皇帝面前,并且引起他的兴趣。这在一个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后宫,本身就是冒险。更不用说,她毫无根基,任何出格的行为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三天时限,失败扣一年寿命。她现在只有21年寿命,扣不起。
但反过来想,系统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它的运行逻辑。任务、奖励、惩罚……这意味着她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生存点”和“技能”,提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能力和斗争资本。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冯舒低声说,“用我的努力和冒险,换取系统的帮助,最终目标是……活下去,并且活得足够高,高到不会被轻易抹杀。”
她闭上眼,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大魏永和三年,皇帝魏珩,年二十二,**三年。先帝晚年昏聩,门阀势力坐大,魏珩**后试图**,但阻力重重。后宫之中,皇后陈氏出身颍川陈氏,是次一等门阀,性情温和但手段平庸,不得宠。最得宠的是贵妃柳氏,出身顶级门阀河东柳氏,貌美善妒,跋扈张扬,其父兄在朝中位高权重。此外还有淑妃、德妃、贤妃,皆出身高门。
原主这样的寒门采女,在后宫就是**板,是那些高门妃嫔彰显仁慈时偶尔施舍的对象,也是她们心情不好时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
静思苑位于西六宫最西侧,靠近冷宫,偏僻荒凉。同院的四个采女,除了张采女攀上了柳贵妃的线,稍微有点底气,另外两个和原主一样,都是寒门出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内务府克扣用度是常态,炭火、茶叶、布料、甚至饭菜,层层盘剥,到她们手里所剩无几。生病了请太医更是难上加难,往往要倾尽所有去打点,还不一定能请来。
原主这次风寒,就是因为炭火被克扣,夜里受冻,又请不来太医,硬生生拖成了重症,一命呜呼。
“资源匮乏,信息闭塞,孤立无援。”冯舒总结着现状,“而且,身体还很虚弱。”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是没什么力气。高烧虽然退了,但病去如抽丝,这具身体需要休养和营养。
可她现在有什么?
环顾这间屋子: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被,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瘸腿的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个缺口的陶碗,里面还有半碗冷掉的、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墙角堆着几块黑炭,质量极差,烧起来烟大热量少。
衣柜里只有两套换洗的采女制服(青灰色,式样简单),一套半旧的棉袄,几件贴身衣物。首饰盒里空空如也,原主入宫时带的一点银钱,这半年早已打点干净。
真正的家徒四壁。
冯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但下一秒,她咬紧了牙关。
不能放弃。
她不是原主那个怯懦的十六岁少女。她是冯舒,现代历史系研究生,经历过高考的厮杀、考研的竞争、论文的折磨。她或许不擅长宫斗,但她擅长学习,擅长分析,擅长在绝境中寻找出路。
“首先,活下去。然后,完成任务。”她对自己说,“获得皇帝注目……怎么获得?”
皇帝的行踪是后宫最高机密,她一个采女无从得知。常规途径,比如在御花园“偶遇”,需要机会,也需要胆量。而且,御花园是妃嫔们常去的地方,柳贵妃尤其喜欢在那里赏花,若是撞上……
冯舒打了个寒颤。
原主记忆里,有次在御花园远远看到柳贵妃的仪仗,吓得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那位贵妃娘娘,可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尤其厌恶容貌姣好的低位妃嫔。
“容貌……”冯舒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下床,走到那个掉漆的衣柜前。
柜门上有模糊的铜镜。
她凑近看去。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稚嫩的脸。十六岁的年纪,眉眼尚未完全长开,但底子是好的:眉毛细长,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因为生病而显得水润朦胧,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而淡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清秀干净,有种未经雕琢的灵气。
最重要的是,这双眼睛里的神采,与原主记忆中的怯懦躲闪截然不同。
那是属于冯舒的,冷静的、审视的、带着韧劲的光芒。
“或许……可以试试。”她低声说。
利用现代人的见识和谈吐,在有限的接触中,给皇帝留下一点特别的印象?比如,对时局的某种见解?或者,某种新颖的才艺?
但风险极高。言多必失,帝王心术难测,一句话说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她必须先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身体需要恢复,需要更好的食物和药物,需要打探消息的渠道。
就在她苦苦思索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窥探的意味。
冯舒立刻警觉,迅速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仍在昏睡。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
“哟,还没醒呢?”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都躺了一天了,该不是不行了吧?”
冯舒从原主记忆里认出这个声音——张采女,张月儿。
“冯妹妹?冯妹妹?”张月儿走近了几步,声音就在床边,“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今早送饭的小太监说,你还能自己起来喝药呢。”
冯舒知道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看向来人。
张月儿穿着和她一样的青灰色采女服饰,但料子明显好一些,领口袖口还绣了简单的花纹。她年纪比原主大两岁,容貌中等,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刻薄的精明。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冯舒,嘴角噙着一丝假笑。
“张姐姐。”冯舒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有劳你来看我。”
“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张月儿假意道,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墙角那几块黑炭时,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我说冯妹妹,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一点风寒就躺成这样。咱们做采女的,虽说位份低,可也得有个好身体,才能等到机会不是?”
冯舒垂下眼睫:“姐姐说的是。”
“唉,也是你命不好。”张月儿叹了口气,语气却毫无同情,“家里使不上劲,自己又不会来事。你看我,虽说也艰难,可好歹我表姐在贵妃娘娘跟前当差,偶尔也能照应一二。这不,内务府那边,多少能给点面子。”
这是在炫耀,也是在敲打。
冯舒听懂了。张月儿是在告诉她:我有靠山,你没有,所以最好识相点。
“姐姐福气好。”冯舒顺着她的话说,语气恭顺。
张月儿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语气缓和了些:“对了,我来是跟你说个事。明日御花园那边要打扫落叶,管事嬷嬷点了咱们静思苑的人。你病着,本来不该让你去,可人手实在不够……”
她顿了顿,看着冯舒:“冯妹妹,你能起来吗?若是不能,我就去跟嬷嬷说一声,给你告个假。不过你也知道,告假是要扣月例的,你这个月……”
冯舒心头一凛。
御花园打扫?
那是柳贵妃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张月儿特意来“通知”她,真的是因为人手不够?还是……另有目的?
原主记忆里,张月儿没少给原主下绊子,克扣用度、散布谣言、抢功劳,都是常事。这次主动“关心”,恐怕没安好心。
去,可能遇到柳贵妃,风险极大。
不去,违抗宫规,扣月例,她现在一文钱都没有,扣了月例,连最差的饭菜都吃不上。
两难。
系统提示:环境敌意检测。同院采女张月儿(柳贵妃眼线)言语中存在诱导与试探。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冯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张月儿,脸上露出感激又为难的神色:“多谢姐姐告知。我……我今日感觉好些了,明日应该能起身。只是怕病气过给贵人,若是冲撞了……”
“哎,那不至于。”张月儿摆摆手,“咱们就是去打扫落叶,在边角处,碰不上贵人的。就算真碰上了,远远跪着就行。规矩你都懂。”
她笑得意味深长:“冯妹妹,这可是个机会。御花园啊,万一……万一运气好,说不定能遇见圣驾呢?你入宫半年,还没见过皇上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冯舒心里。
她看着张月儿那双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张月儿知道她急于见到皇帝,所以用“可能遇见圣驾”来**她。同时,又暗示“碰不上贵人”,降低她的戒心。
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希望她真的撞见皇帝,然后因为礼仪不周或冲撞圣驾而被罚?还是希望她遇到柳贵妃,被贵妃顺手收拾了?
无论哪种,对张月儿都没坏处。少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还能在柳贵妃面前表功——看,我把那个寒门采女引到您面前了,随您处置。
好毒的心思。
冯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卑微期盼的光:“真的……有可能吗?”
张月儿笑容加深:“谁知道呢?皇上偶尔也会去御花园散心。总之,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冯妹妹,你好好想想。明日辰时,在静思苑门口集合,过时不候。”
她说完,又假意关心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门被重新关上。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冯舒压抑的呼吸声。
她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斑驳的屋顶,脑海中飞速运转。
张月儿的陷阱,已经摆在了面前。
去,是险境。
不去,是绝境。
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71:48:22。
她只有三天时间。
“获得皇帝一次注目……”
冯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去。
必须去。
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想办法,在御花园里,找到那一线微乎其微的、让皇帝注意到她的机会。
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是柳贵妃的刀山火海。
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