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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倒灌地下**时,我先解开安全带,把卡在副驾的妈妈推了出去,自己却被变形的车门压住双腿。
物业救援员只找到一把破窗锤,提醒他们:“两辆车都在下沉,时间不够先救那个快沉底的。”
妈妈一把抢过递给赶来的男友:“先救阿栀!她小时候差点淹死,最怕水。玥玥还撑得住也知道轻重。”
我敲窗示意水已漫到锁骨,男友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
“你还能回应,先让我把阿栀抱出来。”
妹妹在另一辆车里哭的喘不上气,他就毫不犹豫砸开妹妹的车窗。
她红着眼说:“你先去救姐姐......我没关系。”
他抱出只被水呛了几口的妹妹,动作十分小心。
“你别逞强,她从小就这样,越危险越装得镇定。”
母亲也劝我:“玥玥你再撑一会儿,救援员一会回来。你一向最让妈省心,别这时候吓妈妈了。”
男友抱着妹妹游向出口,承诺救完她就回来。
可他忘了,四年前,我为了救意外落水的他,肺已经坏了。
水面一点点没过眼睛,视线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停下了拍窗的手,没有再喊他们。
我知道,他们不会回头。
......
“你还能回应,先让我把阿栀抱出来。”
顾延之隔着玻璃,用他沉稳的嗓音对我下达了命令。
他手里握着物我妈刚抢过来的唯一一把破窗锤。
积水已经漫到了我的锁骨。
我被变形的车门压住双腿,连稍微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拍打着车窗,试图让他看清我嘴里吐出的浑浊水泡。
顾延之眉头微皱。
他没有走向我这辆越野车。
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那辆只淹到车门一半的跑车。
“顾先生,那辆白车底盘重,下沉速度比红车快多了。”
物业救援员急的声音都在打颤。
“那位女士的车门卡死了,再不砸窗她会憋死的。”
顾延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玥那辆车是防水定制款,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语气十分平稳自然。
“阿栀有幽闭恐惧症,受不了这种环境。”
“先救阿栀,江玥懂水性,她撑得住。”
我看着他举起那把破窗锤,砸碎了跑车的车窗。
江栀坐在驾驶座上,只被溅进来的水花呛了几口。
她红着眼眶,瑟缩在座椅里。
“延之哥哥,你先去看看姐姐吧,她那辆车好像变形了。”
她声音娇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喘不上气......你不用陪我,姐姐要是因为我耽误了,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顾延之脱下外套,裹在江栀身上。
他十分小心谨慎的,将她打横抱出车厢。
“你别逞强,江玥从小就这样,越危险越装得镇定。”
他低头安**怀里的人,余光却扫过我被水淹没一半的车窗,眼神闪过一丝挣扎。
“她就是算准了我会在乎,才故意用车门卡住的借口逼我妥协。”
“别惯着她。”
冰冷的脏水顺着空调出风口,源源不断的涌进我的车厢。
水面已经没过了我的下巴。
我仰起头,艰难的汲取着车顶仅剩的一点氧气。
四年前,顾延之意外落水。
我毫不犹豫的跳进冰河里,把他托举出水面。
他在ICU醒来时,得知我的肺部因为严重感染留下了不可逆的后遗症。
那个骄傲的男人,红着眼眶跪在我的病床前。
他吻着我满是**的手背,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玥玥,我的命是你给的。”
“以后我绝不让你再碰一滴危险的水,我要把你护在心尖上。”
如今,他确实做到了。
只不过,他护在心尖上的人,变成了江栀。
我那个刚被找回来的真千金妹妹。
岸上的安全通道口,我妈正焦急的探着身子。
看到顾延之把江栀抱出来,她松了一口气。
“玥玥,你先别慌,救援员已经去拿工具了。”
“阿栀刚回来,对这里不熟,又有小时候落水的阴影,延之先救她也是没办法。”
我妈冲着我的方向喊话,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指责。
“你平时最细心,今天怎么没提醒她把车停近一点?”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先配合救援,别让大家都为你担心。”
“等今天的事过去,婚礼酒店的安排妈再跟你商量。”
“阿栀受了这么大刺激,医生要是建议她换一些地方休养,你当姐姐的总不会跟她计较,对不对?”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安全的高处。
顾延之正低头给江栀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我妈在一旁嘘寒问暖。
他们俨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而我就是一个多余的闯入者,被他们名正言顺的遗弃在下沉的铁皮棺材里。
物业救援员急的直跺脚。
“顾先生,破窗锤您先给我,我去砸白车的后窗。”
“那位女士真的快不行了。”
顾延之单手抱着江栀,另一只手随意的将破窗锤扔在楼梯的台阶上。
“不用管她。”他语气冷淡。
“让她在里面多清醒一会儿。”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不再拿命来争风吃醋,什么时候再把她弄出来。”
说完,他又低声叮嘱了一句保安:“盯着那辆车,别真伤了她。”
他抱着江栀,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安全通道。
水面彻底没过了我的眼睛。
我停下了拍打车窗的手。
肺部传来剧痛,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
我没有再喊他们。
因为我知道,被这片水留下的不是江栀。
只是他们最不在意的女儿,和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