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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宴发消息让我去试纱。
我推开婚纱店VIP室的门时,他正陪着白露坐在法式沙发上品尝马卡龙。
见我走进来,楚宴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我空荡荡的右手上。
“戒指呢?”他眉头立刻皱紧。
“扔了。”我声音平静。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水:“沈濛,你闹情绪也得有个度!那是托人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粉钻!”
四年前他用易拉罐扣向我求婚时眼眶通红,现在几百万的钻戒却成了他审判我的证据。
我没接话,径直走向试衣间。
店长小心翼翼地推着那件耗时半年手工定制的主纱走出来。
白露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走上前,伸手摸着裙摆上的蕾丝。
“濛姐,这件婚纱好漂亮啊,像梦里一样。”
她转头看向楚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楚宴沉默了片刻,转头对我说。
“沈濛,让露露试穿一下吧。”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那是我的主纱。”
“试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他加重了语气,“露露因为当年的火灾,一直不敢接触人群和婚姻,心理医生说了,多接触这些美好的东西,对她的康复有好处。”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行,让她试。”
店长面露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带白露进了试衣间。
半小时后,白露穿着那件为我量身定制的婚纱走了出来。
她骨架小,婚纱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但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楚宴看呆了,眼底划过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惊艳。
白露提着裙摆,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宴哥,我好喜欢这件衣服,穿上它,我好像就不怕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宴立刻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等白露情绪平复,店长上前想帮她换下来。
白露却死死抓着裙摆不肯松手。
“宴哥,我不想脱,我一脱下来,那种浑身被火烧的感觉又回来了。”
楚宴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转头看向我。
“沈濛,这件婚纱就送给露露吧。”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楚宴,那是我的主纱,距离婚礼只有六天了。”
“店里不是还有那么多成衣吗?”他不耐烦地打断我,“你随便挑一件应付一下不就行了?露露的病情最重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颅内翻涌的眩晕感。
“好,我穿成衣。”
我转身走到一排普通的租赁区,随手指了一件。
楚宴似乎有些心虚,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沈濛,委屈你了。等办完婚礼,我再找设计师给你补定一件更好的。”
我避开他的触碰,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不用了。”
试完婚纱,楚宴带白露去吃日料,让我自己打车走。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脑外科。
诊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医生看着我的核磁共振片子,眉头死死拧着。
“沈濛,肿瘤已经压迫到视神经和运动中枢了,你必须立刻住院接受靶向治疗。”
“陆医生,给我开点强效止痛药吧。”我平静地说。
“你疯了吗?强效止痛药会加速你的神经衰退!”
“我本来也活不了几天了。”
我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那是遗体捐献同意书。
陆医生红了眼眶,捏着笔的手有些发抖,最终还是签了字。
从医院出来,我坐在花坛边,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把楚宴这几年给我办的所有附属卡,全部点了挂失停用。
接着,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濛女士吗?我是市局的赵警官。”
“八年前那场仓库大火的案子,最近有了新线索。我们在清理废品回收站时,恢复了一块被烧毁一半的监控硬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视频内容……对你来说可能太**了。你确定要看吗?”
我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释然地笑了。
“我确定,请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