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知道,古董店的陆长舟养了一只离不开他的女鬼。
那就是我。
我每天都要靠一颗聚魂珠**。
一旦断供三十天,就会化成一滩黑水,彻底消失。
半个月前,陆长舟说鬼市被封,珠子断货。
直到昨天,我去古董店给他送胃药,听见他新招的女学徒撒娇:
“师父,你每天送我的破玻璃珠子又不能当饭吃,我都攒了十五个了。”
陆长舟低声哄她:
“这是聚魂珠,能治你的痛经,乖乖戴着,谁也抢不走。”
我低头,看着自己已经透明的手。
十五颗。
正好是我断供的天数。
……
屏风后的声音停了。
苏绵绵先探出头,她腕上缠着一串白珠。
一颗,两颗,三颗。
十五颗。
正好是我断供的天数。
“师娘?”
她低头看见药盒,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敲门呀,吓我一跳。”
陆长舟从柜台后出来。
看见我透明的手,他脸色变了。
“温棠,你怎么出来了?”
他几步走过来,抬手挡住门外照进来的阳光。
五年来,只要有阳光落在我身上,他永远会第一时间替我挡住。
我差点又心软。
下一秒,苏绵绵捂住小腹,小声喊:
“师父,我疼。”
陆长舟挡在我面前的手顿住。
然后收了回去,转身扶住她。
“怎么又疼了?”
我看着他。
“珠子呢?”
陆长舟脚步停住。
“鬼市还没开。”
“那她手上是什么?”
苏绵绵立刻把手藏到袖子里。
“师娘,你别误会,我不知道这东西对你有用。”
我没看她,只是盯着陆长舟。
“你说鬼市封了,珠子断了。”
“你说你每天半夜出去找,身上的伤都是鬼市阴差打的。”
我指着苏绵绵的手腕。
“陆长舟,那这十五颗,是从哪里来的?”
陆长舟沉默了,喉结滚动。
苏绵绵假意去解手串。
陆长舟立刻按住她的手。
我笑了。
原来他不是没有珠子。
是不想给我。
陆长舟开口解释。
“温棠,绵绵是寒宫煞,疼起来会晕。”
“聚魂珠对活人本就没用,暂时镇阴罢了,伤不了根本。”
我抬起手,手指泛着透明。
“可它镇的是我的阴,怎么会不伤根本?”
“我这身子本就只剩半条阴命了”
他眼尾微颤。
“今晚我去鬼市补。”
“你是说鬼市不是封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绵绵弯下腰,额头抵着他袖口。
“师父,我真的好疼。”
陆长舟立刻低头。
“别怕,珠子在身上,很快就会缓过来。”
我伸出手。
“把今天的珠子给我。”
陆长舟僵在原地。
“温棠,再忍一晚。”
“我都忍了十五晚了。”
“绵绵今天不能断,她体内的阴煞会反噬。”
“那我断了呢?”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下去。
“你以前撑过二十天。”
我一怔。
原来他知道。
知道我最多能撑多久。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只是算好了,我还没到死的时候。
苏绵绵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师娘,我真的不是故意抢你的东西。”
“师父只是看我可怜。”
“我从小就没人疼。”
陆长舟的手猛的一顿。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死的时候,也没人疼。”
五年前,我被人锁在井底。
魂魄会被水泡得稀烂。
是陆长舟把我从水里抱出来的。
他跪在井边,手指被**腐蚀得都露骨,还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温棠,以后我疼你。”
“谁都不能再欺负你。”
可现在欺负我的人,就站在他身后。
他却护得很紧。
我转身冲出古董店。
身后传来苏绵绵的哭声。
“师父,是不是我害了师娘?”
陆长舟急忙否认:
“不是。”
回到家,我坐在供桌前。
魂灯只剩豆大一点光。
灯油里浮出一行字。
断供第十五日。
魂息剩余:十五日。
晚上,陆长舟端来固魂汤。
我刚要开口,他手机响了。
苏绵绵哭着说害怕,他立刻起身。
那碗汤凉在桌上,魂灯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