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许闻洲靠教男人哄老婆，赚到了千万粉丝。
可在家里，他给我设了情绪额度：
每天只能哭三分钟，多说一句委屈，就从生活费里扣五十。
每次秒表响起，他都会把我抱进怀里，吻掉眼泪：
“乖，省着点哭。月底不超额，我就多爱你一点。”
我信了四年。
他的九十九节付费课，都是我剪辑上传的。
课程里，那个爱哭、难哄、不知足的失败妻子，一直是我。
直到那晚，我替他整理直播素材，看到女搭档对着镜头随口抱怨：
“桌面太空了，看着心情不好。”
许闻洲把一张卡塞进她手里。
“心情不好就买，别替我省。”
第二天，一座十九万八的定制水晶城堡摆件，被送进她的直播间。
而我父亲去世那天，只因多哭了两分十四秒，他便扣掉我整月生活费，还把那段录音剪进课程，取名——
《女人用眼泪索取关注时，男人该如何立规矩》。
当晚，我花九十九元买下整套课程。
在**留下结课评价：
“许老师教得很好。”
“我已顺利毕业。”
“结业作业，明天请签收。”
……
许闻洲凌晨一点回家，点开那条评价看了三遍。
“这句有传播点，明天让运营置顶。”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他扫了一眼，笑着拿它垫住晃动的计时器。
“结业作业就这个？”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姜晚，你跟我做了四年课程，怎么还分不清情绪和决定？”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腿上，低头吻了吻我发红的眼皮。
“就因为一个水晶摆件？”
我推开他。
“我爸去世那天，我想买八百块的白菊，你说死人看不见，不准报销。”
“我后来不是给你三千了吗？”
“那是我当月剩下的生活费。”
“所以还是钱不够？”
他笑得无奈。
“乔妍靠镜头吃饭，她状态好，公司才挣钱。你不喜欢水晶，我买给你，你还嫌占地方。”
“她心情不好，可以花十九万八。我多哭两分钟，就要被罚一个月。”
许闻洲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很快，他又把我抱紧。
“又钻牛角尖。”
他说着按下计时器。
红色数字从三分钟开始倒退。
“来，把不高兴一次说完。今晚我不扣钱。”
我关掉秒表。
“我不是来申请哭的。”
许闻洲盯了我几秒，拿起手机。
下一刻，三条通知接连跳出来。
公司云端账号停用。
课程**权限收回。
工资卡冻结。
“冷静之前先休息。”
他靠回椅背。
“你这几年没正式上班，社保、房租，包括**买药，哪一样不是先经过我？真离开我，你连生活都不会。”
“九十九节课都是我剪的。”
“夫妻帮忙也算工作？”
“你答应给我的剪辑分成呢？”
“早花在这个家里了。”
他抬手点了点沙发和冰箱。
“别把自己说得像员工。你这种情绪，换个老板谁敢让你碰核心项目？”
他捏住我的下巴，语气又软下来。
“晚晚，我是为你好。没有我兜着，你出去会吃亏的。”
我看着他。
他总是这样。
先把我踩低，再伸手接住。
所以过去四年，每次我刚觉得疼，他一抱我，我又以为那是爱。
乔妍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洲，城堡裂了一角，是不是我不配收这么贵的东西？”
许闻洲立刻起身。
经过我身边时，他还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别多想，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真的难受。”
门关上后，我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旧电脑。
四年来的剪辑工程、导出记录和素材副本，全都还在。
完整母带一直锁在公司主盘。
可光这些副本，也足够证明他怎么掐着秒表等我哭完，又怎么让我亲手替自己的哭声降噪、加字幕，最后打上四个字：
错误示范。
备份规则，是许闻洲亲口教我的。
他说做内容最重要的，就是留底。
我第一次庆幸，我听了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