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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心坚守十一代古法糕点手艺，却被**同行接连算计多次。
第一次，探店网红收下酬劳刻意歪曲测评，全网群起指责我高价宰客。
我试图当众对比糕点原料，他却煽动围观群众，反过来指责我仗着非遗**小商贩。
第二次，他雇人在早市散播谣言，害得老顾客纷纷对我避之不及。
面对众人质疑，他淡淡开口：“不过是同行互相竞争，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那一刻，蒸笼里的桂香静静散开，我笑着笑着，眼底彻底没了温度。
......
我叫张思瑶，在园区老字号区卖桂花糕。
对面新来个推车摊，红顶棚白字，写着"赵记桂花糕"。
十五块钱两盒，包装盒跟我的几乎一样，米白底子配菱形花纹。
赵大兵站在车后头冲我笑，一天能笑好几回。
我没搭理他。
我的桂花蒸卖二十八，六块糕，搭一勺手熬桂花蜜。
三年没涨过价。
蒸笼揭开，白汽往上扑，糯米的甜和桂花的清缠在一起，不烈不散，能飘半条过道。
蒸布里躺着九块菱形糕，边角齐整，面上撒着干桂花。
今年秋天我自己摘自己晒的。
糯米粉是我凌晨三点起来磨的，石磨转足两个钟头。
粉从磨缝里渗出来，细得像初雪。
抓一把搓开，指尖凉飕飕的。
桂花蜜用的奶奶传下来的方子，腌足四十九天。
开坛那下，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七道工序，少一道都不行。
我爷爷说的，他瘫在床上那半年，天天攥着我的手念叨。
思瑶，咱家桂花蒸传了十一代，康熙年间就有了，慈禧过寿都派人来买过。
咱家没往里头掺过一回假。
桂花蒸吃的是那个"清"。
清是干净的，是天给的味儿。
往里兑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脏了、烂了、没魂了。
我记了二十六年。
"思瑶姐你快看！"
小王举着手机冲过来，脸刷白。
匿名帖，配了我价签的照片。
"园区这家非遗桂花糕，成本五块卖二十八，脸呢？"
底下跟了两百多条评论。
"早觉得那家不对劲，装什么清高。"
"隔壁赵记十五两盒味道好多了，以后不来了。"
"什么非遗，怕不是自己封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伸手掀蒸笼盖，白汽扑在脸上，烫而潮。
"姐，咱降降价吧，哪怕降到二十呢？"
"不降。"
"可是……"
"一屉糕，糯米三斤，桂花半斤，蜂蜜四两。"
"柴火是松木的，水是城南老井的。"
"光料钱就十八。"
"降到十五我亏本，降到二十我不赚钱。"
"降了价就只能掺假。"
"你说，我掺不掺？"
他不吭声了。
对面的赵大兵嗓门大得很，跟客人吹祖传手艺不玩虚的。
客人笑呵呵扫码付款，一人拎三四盒走。
我垂眼夹了块糕搁碟子里，淋半勺蜜。
咬一口，糯米粉的绵，桂花的清，蜜的润，三样在嘴里散开，不腻不齁。
咽下去舌根泛一丝回甘，清甜的，慢慢漾上来，嗓子眼里干干净净。
就是这个味儿。
不甜的甜最难做。
懂的人越来越少。
晚上下小雨，细细密密的砸在顶棚上沙沙响。
我蹬三轮车回家，经过公告栏时刹了一脚。
"热烈欢迎赵记糕点入驻本园区——正宗古法桂花糕，平价惠民！"
红纸黑字，赵大兵咧嘴笑着。
照片里他举着一盒桂花糕，透明盒子能看见里头的糕，白是白，黄是黄，跟我的真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然后蹬车走了。
雨落在后脑勺，凉丝丝的。
桂花蒸的香气从车斗里渗出来，细细一缕，跟了我一路。
到家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爷爷坐在堂屋躺椅上，中风后左半边身子不大灵便，但脑子清楚。
"今天卖了多少？"
"全剩了。"
爷爷顿了几秒："全剩了好。"
"好什么？"
"说明咱家的糕还没烂大街。"
他冲我招手，我把他架到轮椅上，推到廊檐底下。
雨斜着飘进来，打在他右手背上，他没缩手，仰头看院里那棵三百零一年的桂花树。
"你闻。"
我吸鼻子，雨里的桂花香更沉，带着水汽，满满当当压下来。
"做你的糕，别怕。"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晚我做了个梦。
太爷爷穿长衫坐在后院石磨前推磨，粉从磨缝往外渗，白的细的，带着热乎气。
我走过去喊他，他没抬头。
"慢点，急什么。"
醒了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桂花树影子映在窗纸上晃。
我摸黑起来生火，松木干柴点着了，火苗舔锅底，噼啪响。
石磨转起来吱呀吱呀，慢的稳的，像心跳。
但我没料到，不久之后，那个冲我笑的人会亲手把自己送进拘留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