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女儿生日那天，我丈夫把另一个女人带回了家。
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他牵着那个女人的手，让她坐在了主位上。
我手里端着那盘花了一下午心思的菜，竟像个外人。
“我坐哪儿？”我问。
陆景川皱了皱眉，“加个凳子坐边上，不都一样吗？”
“今天是小雅的生日，”我压着火，“这桌菜是我做的，这个家是**持的，凭什么她坐我的位置？”
林雪柔立刻站起来，眼眶微红：“景川，还是让沈安姐坐这儿吧，我坐哪都行的。”
她这话一出，我婆婆筷子一摔，腾地站起来把林雪柔按回去：“你坐下！要不是你在公司帮景川，他能拿下城东那个项目？你坐这儿天经地义！”
“一个位置而已，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你要是我们家儿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亲戚们像商量好了似的，七嘴八舌地冲我来了。
“就是，大嫂你也太不懂事了，客人来了让人坐主位怎么了？”
“是啊，都是一家人，这么计较干什么？”
“嫂子你又不赚钱，家里这些都是景川拼来的，你不得谢谢人家？”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三年前，陆景川创业失败，欠了一**债。
是我辞了设计总监的职位，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给他填坑。
他应酬到凌晨三点，我在客厅开着灯等他。
他说沈安等我成功了，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三年后他成功了。
他带回家的第一份礼物，是给林雪柔的。
他说她是公司的福星，没有她就没有今天。
那我算什么？
我把最后一道菜重重搁在桌上，目光扫向沙发上的人。
我的女儿，陆小雅，她戴着耳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雅。”我叫她。
没反应。
“小雅。”我走到她面前，拔掉了她一边的耳机。
她终于抬起头，一双画了淡妆的眼睛里全是不耐烦：“干嘛？”
“你觉得妈妈应该坐哪里？”
她翻了个白眼，“妈，坐哪不都一样嘛？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别耍脾气？”
我愣住了。
“爸一年赚几百万，你赚过一分钱吗？”她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语气平淡，“你穿的、用的、住的，哪样不是爸的钱？雪柔阿姨至少帮爸拿项目，让人家坐个主位怎么了？要不是雪柔阿姨，你哪来今天的好日子？”
“别说你洗衣服做饭的事儿，这活保姆也会啊。保姆还不跟爸吵架呢。”
客厅里有人一下子笑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女儿。
三年前，她发烧三十九度，我整夜没合眼，用毛巾一遍遍给她擦身子。
上周她说想换新手机，我省了三个月的菜钱给她买了最新款。
现在她说我不如一个保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