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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秀才沈砚定了娃娃亲，饥荒那年又救了他的命。
他捧着饭红了眼，发誓要让我当状元娘子。
三年他连续落举三次，次次我错在先。
是冬天我满手冻疮，弄脏那叠废纸。
是春夜我赶工纺纱，扰了他的睡眠。
是暑日我忙着种田，没按时回去做饭。
转眼到了**年。
我卖了满满一车粮食，换了薄薄一卷宣纸。
回到家，沈砚皱眉：“才这么点？是你又嘴馋买零嘴了？”
我连忙找补：“明天还要卖布。”
他舒缓了脸色，“也给自己买朵花戴，整天灰头土脸，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我把花看了又看，到底没舍得，转身又多买了一叠纸。
这次沈砚真的高中状元。
他骑着马走近，含笑叫我：
“春苗别哭，我回来了。”
我还来不及应答，见他转身扶出马车里的丞相嫡女。
我僵住，浑身冰凉。
妙真点头，“当个通房，勉强够格。”
沈砚松口气，让我跪谢。
我咬着唇拒绝：“你走吧，我不做小。”
沈砚生气：“你个村姑还想做正妻？妙真是什么身份？别以为给我吃几碗饭，就想挟恩图报！”
我只摇头。
他们说我不知好歹，转身走了。
隔日我也上京，拿着信物敲开公主府门。
“告诉娘，我想通了。”
……
“春儿终于肯认娘了？”
公主娘搂着我又亲又哭，急匆匆进了宫去见太后，要替我恢复郡主身份。
她嘱咐侍女小翠带我出去游玩逛街。
珍宝阁的雅间里，我正欣赏一对赤金红宝石步摇，忽然隔壁进了人。
是沈砚带着妙真也来挑首饰。
沈砚还是那样挑剔，珍珠要圆润，玉簪要通透，点翠要鲜亮。
就像他嫌粗瓷碗有豁口，非要我熬了半个月的夜纺纱卖钱，再给他买个新碗一样。
妙真嗔着说不要，沈砚低低一笑：
“娘子金枝玉叶，不似乡野村妇粗鄙好斗，嫁给我本就委屈，万不能再多受半分了。”
我盯着手掌的老茧问小翠。
“假如天下大旱，谁能抢到水，谁的庄稼能活，谁的家人就能活，换你抢不抢？”
小翠脱口而出，“抢！当然得抢！”
我笑笑，说起灾荒那年，自己咬牙握着镰刀对着一群男人，夜夜守在水渠旁，身边只有一条大黄狗壮胆。
小翠困惑，“小姐，姓沈的不来帮你吗？”
我恍惚闻到当年的血腥气，“他读书，不得空。”
最后一晚，大黄被煮在锅里，我被掀翻在田间，眼睁睁看着水没了。
狗肉的血腥气和男人的汗味交杂，我被几个人压在身下撕扯衣服。
“你男人脸生得俊有什么用，草包一个！想等他考中过好日子，做梦去吧！”
“爷今天带你快活快活，嚯，这身材比刘寡妇可水灵多了！”
我发了狂，去咬去抓去挠去踹，终于等来了里正救命。
我自嘲笑了笑，这就是沈砚口中的粗鄙好斗。
小翠递了茶，“小姐，别难过了，我们往后看，都是好日子。”
是啊，如今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我不用再为沈砚三文钱一碗饭求东家告西家，看尽脸色。
而沈砚一掷千金博**笑，早不是当年掏不出聘礼的穷秀才。
店小二喜得连连奉承，说起丞相榜下捉婿的美谈。
“如今都编成了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戏台天天唱着哩！”
“里面还说有个表妹，硬塞给公子一个干馒头，就想攀高枝做大娘子呢！”
“这女人真可恶啊！”
沈砚叹息，“本来也想着带她来上京，谁知道她心这么贪，还好妙真大度，不跟她计较。”
“这木簪值四两银，哪天托人送去，也算是全了一饭之恩。”
“再贵重的东西，怕她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店小二连声赞叹，“公子仁义，也盼着那女子能好自为之，别来纠缠了。”
四年的拼死扶持就换来四两银，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苦涩。
小翠气鼓鼓要去找他们麻烦，被我拦住，眼下还不是挑明身份的时候。
妙真有些不满意，“今天怎么这么少，昨日那对波斯送来的新步摇呢？”
“小姐晚来一步，已经被挑走了。”
“哦，这上京城谁敢抢在我前头？”妙真冷哼一声，“让她出来见我。”
“这……”小二有些为难。
沈砚声音转冷，“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他们就闯进来。
“不知阁下——”
沈砚忽然住口，盯着我一脸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