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夕传
现代言情《昙夕传》是大神“雪花泡泡鱼”的代表作,抖音热门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孤月岛的晨雾还未散尽,子白已御剑破空而去。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负在身后,指尖夹着一枚师父白月亲手刻下的引路玉符。玉符泛着温润的青光,指引着灵界仙境的方向——那株百年一遇的凝霜草,师父寻了整整三年,今日终于有了下落。子白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层层云海。他自幼被师父捡回孤月岛,从未踏出过这片结界半步。师父说,灵界仙境灵气充沛,是修仙者最向往的圣地,但也是暗流涌动之地,让自己务必小心。可他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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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孤月岛的晨雾还未散尽,子白已御剑破空而去。
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负在身后,指尖夹着一枚师父白月亲手刻下的引路玉符。玉符泛着温润的青光,指引着灵界仙境的方向——那株百年一遇的凝霜草,师父寻了整整三年,今日终于有了下落。
子白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层层云海。他自幼被师父捡回孤月岛,从未踏出过这片结界半步。师父说,灵界仙境灵气充沛,是修仙者最向往的圣地,但也是暗流涌动之地,让自己务必小心。
可他没有想到,灵界与冥界的结界,竟会在这一日突然松动。
狂风来得毫无征兆。
不是寻常的山风,也不是云海间的乱流。那股风像是从地底深处撕裂出来的,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腐朽的气息,瞬间将整片云海搅得粉碎。子白只觉胸口一闷,护体剑气竟被生生压回体内,连指尖的玉符都骤然黯淡。
他猛地回头,身后已不是来时的云海。
天幕不知何时变成了铅灰色,浓雾如墨汁般翻涌,将孤月岛的轮廓吞噬殆尽。脚下的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子白想稳住身形,可那股阴风死死缠住他的剑身,一寸寸往下拖拽。
他低头看去——
雾的下方,不是山,不是海,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寂的灰白。
那是冥界。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却已隔了万重雾障:“子白——!”
然后,坠落。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子白的意识在无尽的失重中碎裂。他不知道自己落了多久,只记得最后入眼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寂的灰白。
再睁眼时。
他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之中,彼岸花下却是一堆堆阴森森的白骨。
暗红的花瓣如血般铺展到天际,浓烈的花香裹着腐甜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溺毙。子白还未来得及撑起身体,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柄剑,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冷的蓝光,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顺着剑身向上,他看见一个蓝衣女子。
她站在他面前,衣袂在冥界的阴风中微微翻卷,长发如墨,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她的面容极美,却美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那双眼睛漆黑如渊,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纯粹的杀意。
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株需要被割除的杂草。
"又一个掉下来的。"
她的声音比剑还冷,没有起伏,没有情绪。手腕微动,剑刃又压进了一分,子白的皮肤上立刻渗出一线血珠。
"说,谁派你来的。"
"姑娘!"子白连忙开口,声音因脖颈上的剑刃而微微发紧,"在下乃孤月岛弟子,今日奉师命前往灵界采药,途中遭遇异风,不慎坠入此地,绝非有意擅闯!还请姑娘高抬贵手,在下这就离开。"
他一边解释,一边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准备撑地起身。
蓝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她听完,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然后,出剑。
没有怒喝,没有警告。剑光如一道幽蓝的闪电,直刺他的心口。
"闯入此地者,死。"
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像是在处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还不等子白将双手撑在地上,周遭的浓雾突然诡异地翻滚起来。
两道佝偻、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黑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彼岸花丛中钻了出来。它们长着形如枯槁的爪子,身上穿着破烂的冥界甲胄,一左一右地死死按住了子白的肩膀。
蓝衣女子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她手腕翻转,幽蓝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利落地收回鞘中。随后,她轻轻抬起一只手,声音依旧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将此人拖下去,关进水牢。”
没有审判,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是!”两个小鬼发出嘶哑难听的应答声,像拖拽一袋破布般,毫不留情地架起子白的胳膊,将他粗暴地往花海深处的浓雾中拖去。
子白被拖得踉跄前行,他忍不住回过头。
只见那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花海依旧在风中摇曳,而那个蓝衣女子已经转过身,孤零零地站在白骨与红花之间。阴风拂过,她的长发与蓝衣在风中翻卷,宛如一尊没有归处的游魂,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死寂的凄美。
昏暗阴冷的水牢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与霉味。
这里关押着各路不慎闯入冥界的仙子与妖魔。他们此刻全都狼狈不堪,每个人的胸口都贴着一枚幽蓝色的锁灵符,符文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皮肉里,将他们毕生的修为封得干干净净。
子白捂着胸前同样被锁灵符压制的伤口,强忍着经脉被封的剧痛,向身旁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仙长低声询问。
“老丈,你们也是被那阵怪风吹下来的?”
老仙长叹了口气,满脸苦涩:“是啊。今日灵界那株百年一遇的‘凝霜草’出世,老朽带着徒弟们满心欢喜地去采摘,谁知眼看就要到了,平地卷起一阵阴风……”
听到“凝霜草”三个字,原本死气沉沉的水牢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怎么那么巧!定是冥界那帮见不得光的杂碎,故意制造了狂风,好趁机夺取凝霜草!”一个满脸横肉的妖魔咬牙切齿地骂道。
“鬼王行事向来如此阴毒!我们辛辛苦苦去采药,倒成了他们打劫的肥羊!”
“可怜我师侄,刚被那蓝衣魔头刺了一剑,现在连护体真气都凝不起来了……”
水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与咒骂声,愤怒的情绪在阴暗的空间里不断发酵。
子白静静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周围人的怒骂,眉头却微微蹙起。
鬼王?夺取凝霜草?
他回想起那个蓝衣女子毫无波澜的眼神,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群人想得那么简单。
“啪!”
一根粗黑的铁棍猛地砸在牢门上,震得铁锈簌簌落下。
一个看守的小鬼士兵隔着栏杆,朝里大声呵斥:“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再敢多嘴半句,小心蓝衣少主进来,把你们一个个都剁成肉泥!”
听到“蓝衣少主”四个字,水牢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骂得凶狠的妖魔仙们,此刻全都缩起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见识过那个蓝衣女子的厉害,如今法力被锁,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把满腹的怨气咽回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另一个看守的小鬼士兵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补充道:“搞清楚,这里可不是你们什么妖界、仙界!既然进了我冥界的地盘,就得守冥界的规矩!再敢乱嚼舌根,那彼岸花下,不介意再多添几具白骨!”
此话一出,水牢里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牢门被粗暴地推开。小鬼士兵们挥舞着粗黑的铁链,将水牢内的人一个个铐起来,像驱赶牲口般,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向外拖拽。
穿过一条幽暗深邃的甬道,众人被强行押解到一处空旷阴冷的地下大殿。
大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四壁镶嵌的幽蓝磷火,散发着惨淡的光晕。
众人刚一踏入,便感受到一股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只见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上,赫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隐没在浓重的阴影中,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青铜鬼面。面具后,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们。他没有说话,只是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可就是这份死一般的寂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尊肉身,而是这冥界深渊本身。
还不等鬼王开口,高台之下,一个脾气火爆的妖魔竟径直站了起来。
他满脸戾气,指着高台的方向大声讥讽道:“你这装神弄鬼的鬼头!净干些见不得光的损事!有本事就把我们身上的锁灵咒解了,把那株凝霜草交出来!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谁赢了,草就归谁,你敢不敢?!”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
高台之上,鬼王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一眯,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森冷的白。他眉头紧锁,正欲发作,却见一道幽蓝的残影毫无征兆地在原地凭空消失。
“唰——”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只是一道如鬼魅般的幽蓝刀光,如同切开水面般,悄无声息地掠过了那妖魔的脖颈。
那妖魔脸上的讥讽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瞳孔便骤然涣散。紧接着,一缕幽蓝色的冥火从他体内猛地窜出,不过眨眼之间,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摊随风飘散的灰烬。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那道如死神般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原地。
蓝衣女子垂着眼眸,神色依旧如古井般毫无波澜,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聒噪。”
高台之上,鬼王看着那一滩灰烬,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蓝衣女子这才转过身,动作优雅而恭敬地朝着高台行了一个标准的冥界大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仿佛刚才那个**不眨眼的魔头根本不是她。
蓝衣女子那一手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大殿内死寂一片,那些刚才还骂得凶狠的仙魔们,此刻全都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子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那个蓝衣女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冥界的规矩也太血腥了吧?一言不合就挫骨扬灰?!不会吧……我才刚出山没多久,难道今日就要把这条小命交代在这阴曹地府里了?
就在他疯狂盘算着逃生路线时,高台之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鬼王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瑟瑟发抖的众人。他毫不避讳地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平缓,甚至带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诸位不必惊慌。今日将各位‘请’到我冥界,其实只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孤想请大家帮个小忙。借诸位一身的修为法术,助我炼化这株凝霜草。不知大家可否助孤一臂之力呀?”
鬼王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个法力低微的小妖相互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随后踉跄着走到大殿中央。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高台之上的鬼王行了一个极其卑微的大礼。
带头的小妖颤抖着双手,将自己贴身的法器——一把卷刃的宝刀、一柄生锈的宝剑、一条满是倒刺的鞭子,全都高高举过头顶。他头都不敢抬,声音里带着哭腔,诚恳到了极点:
“鬼王大王!我等自知修为浅薄,帮不上您的大忙!但我等愿意献出所有法器,从此誓死效忠于您!只求大王高抬贵手,饶我等一命,切莫抽干我等几人的法力啊!”
说完,这几个小妖将头死死地贴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静静地等待着高台之上的“审判”。
高台之上,鬼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将大拇指上那枚幽绿的玉扳指轻轻弹了出去。
“嗡——”
玉扳指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瞬间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幽绿的残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几个小妖举着的法器上。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三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把宝刀、那柄宝剑、那条鞭子,竟如朽木般齐齐断成了两截,颓然落地。
几个小妖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法器就这样被轻易碾碎,甚至还来不及心疼,一股彻骨的恐惧便瞬间将他们从头到脚彻底淹没。他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站在人群边缘的子白,因为精神高度紧绷,一个不留神,狠狠踩到了旁边一个小仙的脚背。
“哎哟——”
旁边的小仙痛呼出声,身体猛地一歪,直接撞在了子白的肩膀上。
子白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撞,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大殿中央“扑通”一声摔了过去,正好趴在了那几个小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