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像是要钻进天灵盖。
兰栀是被冻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那种医院特有的、混着酒精和血腥味的冷气给冻得一哆嗦,硬生生从昏迷里给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无影灯,亮得晃眼睛,周围站着几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手里明晃晃的手术刀反射着冷光,正对着她的方向。
而她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绿色的手术巾,手和脚都被固定带绑着,动弹不得。
???我去!
兰栀脑子宕机了三秒。
她不是刚熬完大夜,在出租屋里骂那本**霸总文《总裁的契约甜妻》吗?
骂到凌晨三点,骂到最后手都在抖,骂那个叫裴砚的**霸总为了他的白月光苏柔柔,居然要把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骗到医院来挖肾,就因为白月光得了个什么**肾炎,刚好和原主配型成功。
她当时还拍着桌子骂,说这作者是不是法盲,故意**罪最高判**知道吗?这**不是霸总,这是法外狂徒张三见了都要递烟的程度。
骂着骂着,她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这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兰栀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那个穿着高级定制黑色西装、即使在手术室里也依旧一身冷冽气场的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像是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只是眉眼间的冷漠能冻死人,薄唇紧抿,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仿佛手术台上躺着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不是裴砚还能是谁?
!!!
草(一种植物)。
兰栀当场就炸了。
穿书就算了,穿哪本不好,穿她刚骂了三个小时的挖肾文学?穿谁不好,穿那个马上就要被挖了肾、最后死在医院走廊里、连**都被裴砚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的炮灰原配?
她兰栀,二十二岁,刚考研成功,正是人生神采飞扬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倒霉,穿个书还要开局即地狱?
“裴总,**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主刀医生的声音响起,拿着针管就往兰栀胳膊上扎。
那针头闪着寒光,眼看着就要扎进皮肤里。
说时迟那时快,兰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穿过来看到眼前这幕激发了人体潜能,她猛地一挣,居然直接把那固定带给挣断了!
“我开始**了个巴子!”
兰栀怒吼一声,直接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抬手就把旁边的手术盘给掀了。
“哗啦——”
手术刀、止血钳、纱布、消毒水洒了一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整个手术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医生护士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术台上那个穿着病号服、头发炸得像个鸡窝、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的女孩。
裴砚也皱起了眉,看向她,声音冷得像冰:“兰栀,你闹什么?”
哦哟,还敢凶她?
兰栀本来就一肚子火,看到他这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从手术台上跳下来,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到裴砚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高挺的鼻梁上。
“我闹什么?裴砚你个法外狂徒!***是不是有病?!”
兰栀的嘴炮那是经过互联网千锤百炼的,此刻火力全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裴砚脸上了。
“故意**罪你知道判几年吗?《***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的,处**、****或者十年以上****!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现在这是预***,还是情节特别恶劣的******,够你挨枪子儿的知道吗?!”
“**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苏柔柔是**啊你对她这么好?她要肾你就给她挖我的肾?她怎么不挖你自己的肾啊?你们俩不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吗?你怎么不把自己两个肾都挖给她啊?正好你们俩相亲相爱,一个没肾一个透析,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多好啊?”
“还把我绑在手术台上?你是不是觉得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社会**的铁拳专打你这种***犯!今天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就报警,让**把你这破医院封了,把你这**公司查了,让你把牢底坐穿!到时候你和你的白月光就在监狱里双宿**吧!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霸总!”
“我告诉你裴砚,我兰栀从今天起和你不共戴天!你不是要给你的白月光挖肾吗?有本事你就挖你自己的!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做的那些破事全都发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裴总是个什么**的法盲!让你社会性死亡!让你祖宗十八代都跟着你蒙羞!”
兰栀越骂越顺,从刑法典骂到公序良俗,从裴砚的祖宗十八代骂到苏柔柔的绿茶行为,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骂了足足十分钟,中间都没带停顿的。
整个手术室鸦雀无声。
医生护士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器械都快拿不稳了。
我靠,这还是那个平时在裴总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兰家大小姐吗?
这**的是被夺舍了吧?!
而被骂的正主裴砚,此刻却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反而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指着他鼻子骂的女孩,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没人知道,此刻裴砚的壳子里,也换了个芯子。
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是那个现实世界里的计算机系大神裴砚,暗恋了兰栀整整三年,连手都没敢牵过,昨天晚上他本来终于鼓起勇气,买了兰栀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准备在她考完试之后和她表白。
结果他刚到兰栀出租屋楼下,就看到救护车呼啸着开过来,兰栀被抬了下来,医生说她是熬夜过度引发的休克,成了植物人,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
裴砚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疯了一样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做了一个意识接入系统,想把兰栀的意识拉到一个安全的虚拟世界里,刺激她的求生欲。怕她被欺负,他自己也卷进来了,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暗恋了三年的小姑娘,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头发炸毛,眼睛亮晶晶的,正气鼓鼓地指着他的鼻子骂。
她骂人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皮肤白白的,因为激动脸颊泛着粉,嘴唇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张牙舞爪的,但是一点都不凶,反而可爱得要命。
裴砚的心脏“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动的感觉。
看到自己暗恋的人,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对面。
天知道他有多想抱抱她,告诉她,他不会挖她的肾,他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兰栀骂了半天,骂得口干舌燥,看到裴砚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眼神还怪怪的,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不由得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看什么看?我告诉你,别想着**灭口啊!我进来之前已经把你要挖我肾的事情发给我律师了,我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和你的白月光都别想跑!”
裴砚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然后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兰栀吓了一跳,挣扎着要下来,“裴砚你个禽兽!你是不是想强抢民女?我告诉你我会报警的!”
“地上凉,别冻着了。”裴砚的声音和原主那种冷冰冰的声音不一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把她抱回手术台上放好,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吓得魂都没了的主刀医生,声音冷得掉冰渣。
“谁让你们给她做手术的?”
主刀医生腿都软了:“裴、裴总,不是您说苏小姐需要换肾,兰小姐的配型刚好合适,让我们……”
“我的话你们也听?”裴砚眼神冷得像刀子,“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们做这种违法犯罪事情的地方。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医院会彻查这件事,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都等着收律师函。”
兰栀:???
医生护士:???
所有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裴总不是来挖肾的吗?
不对啊!原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兰栀也傻了,坐在手术台上,披着裴砚带着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不是?这霸总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按照原剧情,他现在应该甩给她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冷笑着说“兰栀,捐个肾而已,别给脸不要脸,柔柔还在等着救命”,然后把她按在手术台上强行挖肾啊?
现在这是要干啥?
“你、你什么意思?”兰栀警惕地看着他,“裴砚,我告诉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我不吃你这一套!我告诉你,你别想用钱收买我!我告诉你,故意**未遂不是你给点钱就能私了的!”
裴砚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她,刚才还冷得掉冰渣的眼神,瞬间就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没有耍花招。”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一样,“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打那种主意,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生气好不好?”
“……啊?”兰栀更懵了。
这**是裴砚?那个冷血无情、视女人如衣服、为了白月光能把原配挫骨扬灰的裴砚?
这怕不是个冒牌货吧?
“还有,”裴砚顿了顿,看着她,耳朵尖又红了,小声说,“能不能……别和我离婚啊?”
兰栀:???
我去!
这霸总不仅不挖她肾,还不想离婚?
没事吧?
这剧情是崩到姥姥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