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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分了田、占了地，留我一间破屋。
被**的第三年，雨夜，我扶起一棵树、救了一只鼠，听见了整座山说话。
我喊他们撤，他们骂我灾星赶我走。
山洪冲垮了他们，没动我一寸地。
后来野兔为我引路，灵药等我采，贵人朝我走来。
而那些砍树的、霸地的、欺负我的——
山全记着。
山河不负善人。
我叫林望山，山在替我开口。
.......
我叫林望山，今年十七岁。
三年前那场山火烧了三天三夜。
我爹娘冲上去救火，全村人都在往后撤。
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怀里护着一窝烧焦了毛的小野兔。
全村办了最风光的丧事。
林守财站在灵堂前，说林家夫妻是全村大恩人，世代铭记。
我蹲在棺材旁边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灌。
恩情挂嘴上，便宜全占尽。
父母死后第三天，林守财带着族老上门了。
他们围着我那间破土屋转了三圈，最后坐在门槛上“商量”了半天。
半山灵脉坡地归族里，村东三亩肥水田收回去，山林经营权宗族代管。
留给我一间漏风土屋和屋后半分废地。
还有一句“望山啊，族里都是为你好”。
我没说话，蹲在门槛上攥着半块冷窝头。
爹娘教过我，山里的孩子不兴哭。
可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没出声地掉了一夜的泪。
那以后我就成了全村最好捏的软柿子。
谁家插秧、割稻、砍柴、修房，喊一声望山，我得去。
工钱没有，偶尔丢过来半碗剩饭，就算仁至义尽。
那天夜里下了大雨。
我缩在墙角听雨水从瓦缝往下淌，凉得钻心。
实在睡不着，披了件破蓑衣推门出去。
屋后那几棵小树苗全被风刮歪了。
那是我爹出事那年春天种的。
他说等这排树长大了，夏天能遮阴，冬天能挡风。
我蹲下去一棵一棵扶正，用手把根须摁回土里。
风太大，扶好一棵又倒一棵，我就再扶。
扶完最后一棵，我在烂泥里看见一只小田鼠。
被雨水冲进坑里了，蹬着四条短腿爬不上来。
我看它一眼，它两只黑豆似的眼睛也看着我。
我伸手把它捞出来，放在手心搓了搓。
然后放到屋檐底下干爽的地方。
我说：“待着吧，雨小了再走。”
它抖了抖身上的水，吱了一声。
就在那一刻，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路边那棵刚被我扶正的小树苗颤了一下枝条。
后山沟今夜山洪，村里人贪收晚稻不肯走，要出大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泥坑里钻出另一道声音。
村头良田年年丰收，根脉在林家旧坡，被恶人霸占了，地气已经在外流。
屋檐下那只小田鼠团了团身子，吱吱叫了两声。
少爷心善，百年善根不破，山川不负善人。
我猛地站起来，浑身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炸到头顶。
整座青**在黑暗里沉默着。
可我的耳朵里，全是细碎的低语。
草木在说话，虫蚁在说话，溪流在说话，泥土在说话。
这满山满谷的万物一直在说话。
从来没人听得见，除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