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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习惯把生活里的所有事件从 S到 D分级。
S级事务：最高优先级，立即响应，立即处理。
D级事务：可推迟，可忽略，可下次再说。
我们的每一次约会，都归在D级。
取消过三十七次晚餐，推迟过十一次电影。
唯一一次他准时出现，是因为他把我和楚颜约在了同一个餐厅。
楚颜是他的初恋，也是他后来高薪聘请的合伙人。
起初，和楚颜聊融资、改方案、见客户，是S级。
后来，她搬家、胃疼、想吃城南那家粥，也都成了S级。
“她的项目是公司的事耽误不得，跟你的是家事可以调。你理解的，对吧？”
我问：“那我们结婚，算S还是D？”
他想了三秒：“等楚颜那边的项目交接完，我再评估。”
那是他第六次说“等她忙完”。
后来我胃出血被送急诊，他的手机响了。
我听见他在走廊上说：“颜颜你别急，我处理完这边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拎起外套。
“医生说你没大碍，我先走了，楚颜有个项目快到最后期限了。”
他的日程表里，从来没给我设过任何一条最后期限。
没有期限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季淮，这次不用你安排了。
我自己把这件D级事务作废。
……
我办完出院手续，把季淮从紧急***里**。
护士看着空下来的那一栏，问我：“不换成别人吗？”
“不用了。”
没人会来，写谁都一样。
手机刚开机，季淮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予宁，回公司一趟，终端数据出了问题，楚颜找不到旧版接口。”
我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胃。
“我刚出院。”
“医生不是说没大碍吗？”
他那边传来键盘声，语气平稳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会议。
“距离发布会预演只剩四个小时。你熟悉底层架构，过来处理一下，结束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如果我不去呢？”
他停了两秒。
“别在这个时候闹，整个项目组都在等你。”
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他。
终端项目是我带了两年的团队，下面二十多个人熬了三个月，不能替楚颜的错误陪葬。
我赶到公司时，楚颜正坐在我的工位上。
她看见我，立刻起身。
“予宁，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胃出血了。早知道这么严重，我就不让季淮叫你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手却没有离开我的键盘。
季淮把一杯温水放到我面前。
“先解决故障。”
“她动了哪个模块？”
楚颜咬了咬唇。
“我只是觉得你的逻辑太保守，改了响应顺序。没想到旧接口会冲突。”
我打开**。
她所谓的改动，删掉了我设置的三层保护。
“恢复旧版本需要两个小时。”
季淮看了一眼手表。
“一个小时。”
“做不到。”
“你以前可以。”
“我以前没有刚从急诊出来。”
他俯身撑住桌沿，声音压低。
“予宁，颜颜第一次独立负责正式发布，今天的预演不能出差错。你帮她这一次，婚礼的事我今晚跟你谈。”
又是交换。
我忍着胃里的绞痛，调出备份。
五十八分钟后，系统恢复。
楚颜松了口气，抱住季淮的手臂。
“我就知道予宁最厉害。季淮，你可得好好补偿她。”
季淮将一只丝绒盒推到我手边。
“婚戒重新改过尺寸，试试。”
我没有打开。
“婚礼具体日期定在哪天？”
“正式发布会结束后再说。”
楚颜轻声提醒：“季淮，场地那边还等着你确认呢。”
我抬头看她。
“什么场地？”
季淮眉心微蹙。
“终端项目的庆功宴，需要用云栖厅。”
云栖厅。
那是我半年前订好的婚礼场地。
我拿出手机，果然看见负责人两小时前发来的退款通知。
取消申请人写着季淮。
“你取消了我们的婚礼场地？”
“只是暂时借用。”
“那天是我们在一起七周年。”
“周年每年都有，发布会只有一次。”
他说完，替楚颜关掉电脑。
“先去预演现场，别耽误。”
两个人走到门口，季淮才像是想起我。
“戒指戴上，晚上我去接你。”
我打开丝绒盒。
里面没有婚戒，只有一张云栖厅的贵宾通行卡。
卡片背面写着楚颜的名字。
她拿走了我的场地。
连戒指盒，也只是临时用来装她的东西。
我把通行卡放回盒子，登录公司系统，提交了第一封辞职申请。
一分钟后，审批状态跳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