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去拍领证登记照的试衣那晚，裴晴迟到了四十分钟。
店员已经把白衬衫熨了两遍。
她赶来时，身后还跟着孟屿。
孟屿是她认识多年的异性发小，也是这趟旅行里她最在意的人。
“路上碰见孟屿，他刚好想买衣服，我就带他一起了。”
裴晴接过店员递来的水，“你不会介意吧？”
没等我回答，孟屿先笑了。
“许衡要介意，我现在就走。省得有人说我不懂边界。”
他嘴上说走，人却已经坐进沙发。
裴晴皱眉：“别理他。他今天因为投票的事不高兴。”
店员捧着两套衬衫过来，一套米白，一套浅蓝。
“女士，您未婚夫之前给您选的是白色。另一套是这位先生刚刚从橱窗挑的，您试哪件？”
“浅蓝吧。”
裴晴伸手接过，“孟屿眼光一向准。”
店员看了看我。
我提前三天来量过尺寸，选过款式。
裴晴嫌麻烦，连照片都没认真看。
她从试衣间出来时，孟屿走过去替她翻好领口。
“这个颜色显年轻，领证照片也不会太板正。”
裴晴照着镜子：“确实比白色好。”
“那就定这套？”
“定吧。”
我开口：“这是我们领证穿的衣服。”
孟屿的手收了回去：“抱歉，我忘了你还在。”
一句话落下，店里安静了。
裴晴看着我，语气里多了提醒：“孟屿是好意，你别把话听歪。”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都写着。”
她走过来，轻轻抚了抚我的眉头。
“马上结婚的人了，别总让大家猜你的情绪。”
我把她的手拿开：“领证延期吧。”
孟屿怔了怔。
裴晴却笑了，像是听见一句意料之中的话。
“行，延期。”
她甚至没问为什么。
“你想延几天？等旅行回来，还是等你气消？”
“我没在闹。”
“嗯，你没闹。”
她顺着我的话说，神情却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店员小声问衣服还要不要。
裴晴拿出***：“两套都包起来。”
“白色那套也要吗？”
“要。他喜欢。”
她说得自然，仿佛买下我选的衣服，就算顾及了我。
付款后，孟屿在门口接到电话。
他和对面说了几句，忽然捂住听筒：“裴晴，他们问海边的房间怎么分。”
“不是四间双床房吗？”
“酒店说其中一间管道坏了，只剩三间双床和一间大床。那间大床是海景套房。”
孟屿看向我，半开玩笑地问：“本来多出的座位放行李，现在房间多出一张床。许衡要不要一起？不过只能跟裴晴住套房。”
裴晴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已经有人起哄。
“别啊，他一来，晚上喝酒都得定点。”
“让孟屿住套房吧，他最近心情不好。”
“裴晴跟谁住？”
孟屿把免提关小了些，却没完全关掉。
我听见表妹林悦说：“还能选谁？未婚夫和男发小二选一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晴身上。
她叹了口气。
“孟屿住套房，我跟林悦挤双床房。”
“那许衡呢？”
孟屿问。
“他本来就不去。”
她答得太快。
我手里装着白衬衫的纸袋，忽然轻了一下。
袋底没有粘牢。
那件我挑了三天的衣服掉在地上，被路过的人踩出半个灰脚印。
裴晴弯腰去捡。
口袋里却先落出一张酒店订单。
备注栏写着：
纪念日布置，孟先生喜欢白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