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悔侯府(我的富商杀手男友)全章节在线阅读_(我的富商杀手男友)完结版免费阅读 试读

白日鹰 来源:cd   时间:2026-08-18 10:05:04

我的富商杀手男友

我的富商杀手男友

由南悔侯府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我的富商杀手男友》,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大靖八十九年,暮春。京城的天刚擦黑,叶知秋正在灯下晾艾草。她把这批艾草分成三份——份量最足的那捆留着给南悔泡澡用,她每个月总有七八回要磕着碰着;中等那捆留着制药膏,军中常有士兵烂脚;最瘦的一把晒干了缝香囊,南悔上回说夜里睡不踏实。药庐不大,三间瓦房连着一间铺面,后院种了十几味常用药,墙角的杏树开了满枝白花,风一吹落一地细碎的花瓣,沾在晾药的竹匾边上。叶知秋把艾草一根根理直,用棉线扎成小束,挂在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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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靖八十九年,暮春。
京城的天刚擦黑,叶知秋正在灯下晾艾草。
她把这批艾草分成三份——份量最足的那捆留着给南悔泡澡用,她每个月总有七八回要磕着碰着;中等那捆留着制药膏,军中常有士兵烂脚;最瘦的一把晒干了缝香囊,南悔上回说夜里睡不踏实。
药庐不大,三间瓦房连着一间铺面,后院种了十几味常用药,墙角的杏树开了满枝白花,风一吹落一地细碎的花瓣,沾在晾药的竹匾边上。
叶知秋把艾草一根根理直,用棉线扎成小束,挂在屋檐下,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瘦长。
药庐的门“咣”一声被撞开了。
叶知秋头都没抬,手上扎艾草的动作没停,声音平平地说:“门栓坏了,明天修,你先去里间坐着,别碰我药。”
“知秋!知秋你救我!我快死了——”
南悔跌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夜风,头发散了一半,胭脂色的窄袖骑装从肩膀撕到腋下,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中衣,中衣上洇着一**暗红。
她进门就往前扑,膝盖磕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栽,被叶知秋一把捞住胳膊。
叶知秋低头看了一眼她肩上的伤,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转身去柜子里拿剪刀:“坐。”
南悔一**坐在诊案的矮凳上,坐下去的时候“嘶”了一声,伸手**伤口,被叶知秋拍开。
“别碰。”
“知秋你太凶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哄哄我——”
“你哪回不这样。”叶知秋端着托盘回来,上头摆着剪刀、纱布、金疮药和一小碗烧酒。
她往南悔面前一蹲,拿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中衣的破口,露出一道从肩胛斜划到上臂的伤口,皮肉翻开,血珠正往外渗,看着吓人,但深度有限,没伤到筋骨。
“啧。”南悔自己低头看了看,“还行还行,没多深。”
“你管这叫还行?”叶知秋用棉布蘸了烧酒,往伤口上一按。
南悔整张脸皱成一团:“嗷——叶知秋你**亲友啊!轻点轻点——”
“怕疼就别往刀口上撞。”叶知秋按着她肩膀不让她躲,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清洗伤口,动作又快又轻。
她垂着眼,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片薄薄的阴影,像一小片沉静的墨。“**摔的?”
“不是。”
“爬树?”
“不是。”
“被人拿刀砍的?”
“知秋你猜得好准!”南悔眼睛一亮,忘了疼,回头冲她笑,“那个高家的老三,就是上次在茶楼说‘侯府三姑娘嫁不出去迟早当姑子’的那个,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南市遇见他了,他正跟人吹嘘**新得了块砚台,什么龙尾石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叶知秋手上棉布一使劲。
“嗷!知秋你在听吗?”
“在听。你看了一眼。”
“我看了一眼,觉得那砚台成色还行,就顺嘴说了一句‘你这石头比我们侯府后花园铺路的还不如’,他不乐意了,跟我争,争着争着他拔刀了!你说这人讲不讲道理,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们后花园铺路的鹅卵石确实比他那砚台圆润——”
叶知秋把沾了血的棉布扔进铜盆,换了一块干净的,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他拔刀你就让人砍?”
“我哪是让人砍!我是想躲来着,结果他旁边那个高家小厮绊了我一下!我往后一仰就撞上他刀口了——不过你放心,我反手就把他刀给下了,顺手在他脸上画了道口子,就当……就当扯平了。”
“你在他脸上画了道口子?”
“哎呀,就轻轻划了一下。”南悔用两根手指比了个“一丁点”的手势,“不深,顶多留条疤。”
叶知秋放下棉布,拿起金疮药的瓷瓶,拔了塞子往伤口上撒。
淡**的药粉沾上去的瞬间,南悔又抽了口气,肩膀缩了一缩。
叶知秋的手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分:“忍一忍,这个药止疼。”
“我知道你配的药好。”南悔缓过来了,耷拉着脑袋老实坐着,声音也低了,“就……”
“就什么?”
“就我明天不想被爹骂。”她小声说,“他都骂我三回了,上回追猫摔进护城河,上上回跟人打赌爬城墙,再上回——”
“上回你把你大姐姐的妆台撞翻了。”
“那是大姐姐她自己没放稳!”
叶知秋没接话,低头把纱布裁成条状,一圈一圈往她肩上缠。
她手法利落,力道不轻不重,纱布缠得服帖平整,边角还往上折了一道,防磨。
南悔低头看她缠纱布,忽然不闹了,安静了一小会儿。
窗外有风穿进来,把杏花吹了几瓣落在诊案上,落在南悔散开的头发里。
叶知秋伸手把花瓣从她发间拈走,动作自然而然地像拈走一根掉在药里的草茎。
“今天的事,你爹知道吗?”叶知秋问。
“不知道。”南悔说,“我从后门溜回来的,先来找你了。”
“伤口不深,七天不能沾水,三天来换一次药。”叶知秋打了个结,把剪刀放回托盘里,起身去柜子里拿干净外衣,“你先穿我的,这件破的扔我这儿,我缝。”
“知秋你真是我亲姐姐——”
“你有亲姐姐。”
“那不一样!我姐是未来太子妃,她整天让我学规矩学规矩,你就不一样,你让我随便歪着躺着,你还给我缝衣裳。”南悔接过那件青灰色的半旧外衣往身上披。
她比叶知秋矮了半个头,衣裳穿上去松垮垮的,袖口长了一截,她就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半截小臂。“哎,你这件衣裳有药味儿,闻着怪安心的。”
叶知秋把沾血的布扔进铜盆,把散落的药瓶收回柜子,说:“你二嫂前几天托人带了一篓枇杷来,在厨房案板上,你自己去拿。”
“枇杷?”南悔眼睛一亮,从矮凳上弹起来,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知秋,我二哥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昨天傍晚到的,晒得跟块炭似的,胡子拉碴的我差点没认出来,我哥还笑我,说什么‘三丫头你长高了啊’,你说好笑不好笑,我都十七了还能长个儿吗?他就是没话找话说。”南悔靠在门框上,卷着袖子,露出的手腕细白,上头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浑然不觉。“他还带了一包北境的枣干,硬得像石头,我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全扔厨房泡水了。”
叶知秋手上擦柜子的动作没停,只是速度慢了一点点。
“他说这回能在京城待三个月。”南悔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吃饭呗,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那个糟溜鱼片。”
“再说。”
“别再说呀,你每回都再说,我二哥又不会吃了你。”南悔歪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盏小灯笼,“知秋你耳朵怎么红了?你是不是又在配什么暖身的药?”
“你枇杷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你别老岔开话题……”南悔转头就往后厨跑,跑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叶知秋喊,“对了知秋,我不回去了,今晚住你这儿行吗?”
“你爹会派人来找。”
“我留了条子,说去知秋那了。”南悔笑嘻嘻地,“我爹知道来你这儿就放心了,他总说‘全京城就叶家那丫头能管住你’。”
叶知秋没吭声,把沾了血的铜盆端到后院去倒。
暮春的水还凉,她把盆沿的暗红色冲干净,手指浸在水里没动。
南惊风回来了。
她在水面上看见自己的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眉眼间拢着一层辨不清的情绪。
她抬手把水搅乱了。
后厨传来南悔翻箱倒柜的声音:“知秋!你那枇杷是不是被老鼠啃过!怎么少了两个!”
“我吃了。”
“你吃了?你一个人吃两个枇杷?”
“不行吗?”
“行是行……但你这儿还有别的吃的没?我饿。”
叶知秋擦了手走回屋里,从柜子顶上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桂花糕。
南悔已经跑回来了,探头一看:“桂花糕!你藏得可真深!”
“前天南市买的,还没来得及吃。”
南悔拿起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吃,软和,就是甜了点儿……知秋你不吃甜食我记得。”
“记得就行。”
南悔嚼着桂花糕在屋里转悠,绕着诊案转了一圈,又转到药柜前面,伸手拨拉药抽屉上的铜环。
叶知秋看她一眼:“别乱动。”
“我看看还不行嘛。”南悔拉开最上面那格,里头是干透的当归片,她捏了一片闻了闻,“咦,今年这批香。”
“南市老赵家进的,比去年好。”
“那你怎么不多进点?”
“没钱。”
南悔把当归片放回去,合上抽屉,转头看她,嘴角还沾着桂花糕的碎屑:“知秋,你这家药铺子开了快三年了吧?我爹说其实宫里可以给你安排个更体面的事干,你不用非得守着这个小药铺——”
“我喜欢这个。”
“我知道你喜欢。”南悔走回来,挨着她坐下,肩膀碰了碰她的,“我就是觉得……你帮了那么多人,你该过得松快点。”
叶知秋没说话,伸手把她嘴角的桂花糕碎屑拈掉,指腹在她嘴角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行了,吃完去洗漱,西屋的被褥我前两天晒过。”
“知秋!”南悔忽然抱住她胳膊,脑袋往她肩膀上蹭,“你真是全京城最好最好的人。”
“嗯。”
“我明天带烤兔肉来赔你。”
“不用。”
“用的用的!我今天把高家老三那张脸划了,我爹肯定要禁我的足,我出不来,但我让下人给你送来,你等着啊。”
叶知秋“嗯”了一声,由着她抱着胳膊晃来晃去。
暮春的夜风把后院的杏花又吹落几瓣,顺着门缝飘进来,落在南悔散着的那头黑发上。
叶知秋抬手把花瓣又拈走,指腹擦过她的发丝,像擦过一片很轻很薄的东西。
南悔打了个哈欠,松了手往西屋走:“我睡了啊知秋,你也早点睡,别又配药配到三更。”
“嗯。”
“还有——”南悔走到西屋门口又回头,眉眼弯弯的,那枚旧的银耳坠在光下晃了一晃,“我二哥让我问你,他家那匹枣红**腿伤是你治好的?他找你找了好几回了,你总不在铺子里,他明天来谢你。”
叶知秋正在收拾桌上的纱布残料,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那我睡了!”
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合上了。屋里的灯火被门带起的风晃了一晃,又稳稳地亮起来。
叶知秋把残料扔进竹篓,把艾草捆挂回屋檐下,把铜盆的水倒了,把剪刀擦了放回抽屉。
每一件事都做得稳稳当当、按部就班,像药柜里的抽屉——分了层,上了签,该在哪儿就在哪儿。
然后她走到后院,蹲在杏树底下,把白天没碾完的那味药倒进石臼里,拿杵子一下一下地碾。
杏花落在她发顶、肩头、衣摆上,她没去拂。
明天他会来。
来谢她。
她碾药的手没停,眼睛垂着,嘴角也没弯。
可杏树底下那层薄薄的月光,照见了她耳尖那一小片慢慢泛上来的、怎么也压不回去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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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里的南悔其实没睡着。
她趴在枕头上,把叶知秋那件青灰色的外衣搭在椅背上,隔着门缝看见后院杏树底下那个瘦长的影子。
叶知秋碾药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极稳,像她这个人——从不乱,从不慌,天塌下来也能列张单子分步骤去做。
南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艾草和薄荷的气味,是叶知秋晾晒之后那股干净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跟高家老三打架的时候,那小子拔刀冲过来的一瞬间她想的什么——想的不是躲,居然是想:可别砍到脸上,明天还要去见知秋呢,叫她看见又得念叨。
然后刀就砍在肩膀上了。
南悔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咧了咧嘴笑了一下。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道新蹭的淤青上,她浑然不当回事,伸手摸了摸肩上被缠好的纱布,叶知秋打的结又小又紧,翻了两天都不会散。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二哥要来谢知秋。
二哥那个木头脑袋,上回在军营摔断了胳膊,知秋给他接骨他全程一声不吭,接完了知秋一抬头才发现他脸涨得通红。
南悔当时在场,看得清清楚楚——知秋的手一碰他胳膊,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僵得像块门板。
南悔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木头二哥。
木头知秋。
一个比一个木。
可她就是知道,知秋喜欢二哥。
七岁那年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会儿她还小,在侯府后花园追一只蛐蛐,追到演武场旁边的老槐树底下,看见叶知秋蹲在树后面,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南悔凑过去一看,是一支断箭,箭杆上刻着小小的“惊风”二字。
“你蹲这儿干嘛呢?”
叶知秋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说:“捡柴火。”
“这是箭,不是柴火。”
“捡错了。”
叶知秋把箭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就走了,步子稳得跟没事人似的。
可南悔看见她耳尖红了。
从那以后南悔就知道了一件事:叶知秋心里有个人。
那个人是她二哥南惊风。
她没戳破。
她这个人看着莽撞,其实心里门清——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得咽下去。
知秋那么安静一个人,十年的暗恋藏在衣裳袖子底下、藏在银针包里、藏在那些“叶家妹子你金疮药真好使”的对话里,她南悔帮不上什么,但至少不能坏了事。
她翻了个身,压到伤口,“嘶”了一声,自己揉了揉肩膀。
明天等二哥来了,她就找个借口溜出去,把药庐留给他俩。
一炷香的时间就够了——多了怕尴尬,少了怕说不完话。
反正她做这种事在行。
南悔闭眼之前又看了看门缝外面——杏树底下那个碾药的影子还在,月光落在她肩头,像落了一层薄雪。
“木头。”南悔轻轻嘟囔了一声,把被子裹紧,呼吸慢慢匀了。
后院杏花落了满地的白。
叶知秋碾完那味药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她把药粉过筛装进瓷瓶,贴上签子,洗了手,站到杏树底下抬头看花。
她想起九岁那年,演武场上那支箭钉在树干上的声音——“砰”的一声,木屑四溅。
少年逆光策马而来,翻身下马掏了块桂花糕递给她,说“压压惊,我偷我妹的,别告诉她”。
那支箭她藏了十年。
后来箭杆上的字磨没了,她就拿刀重新刻了一遍,刻得歪歪扭扭的,跟原来的笔迹差得远。可她还是留着。
叶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白、指节分明,常年握药碾子和银针,掌心里有一层薄茧。
这双手接了多少骨头、缝了多少伤口、配了多少药,十年里它们做过最笨的一件事,就是藏了那支断箭,和那个名字。
她把手收进袖子里,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西屋的窗。
南悔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绵长均匀,看样子是睡熟了。
叶知秋嘴角动了动,弯了一点点弧度,极浅,像冬窗纸上的薄冰透过去看见的水纹。
她推开门进了屋,把灯吹了。
药庐浸进月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天刚亮南悔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后院厨房的动静吵醒的——锅碗瓢盆响成一团,中间夹杂着叶知秋平静的“你别动那个”和另一个男声的“我帮你烧火”。
南悔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炸得跟个鸟窝似的,侧耳听了一瞬。
二哥来了。
她“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披上叶知秋那件青灰外衣就往外冲,推开西屋门探头往外一看——药庐铺面里,南惊风正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塞柴火,塞了一手灰,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的。
叶知秋站在他旁边和面,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平地说:“柴塞太多了,火会灭。”
“哦。”南惊风挠了挠后脑勺,又往外抽了两根柴,“这样?”
“嗯。”
“叶家妹子你这灶也太小了,我在军营都是架火堆烧的。”
“那是火堆,这是灶。不一样。”
“有道理。”
南悔靠在门框上,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她二哥南惊风,二十四岁的将门虎子,在北境杀了多少敌军,回了京城连灶膛都不会烧。
他蹲在那儿比她高不了多少,肩宽背厚的,把叶知秋那个小厨房衬得逼仄得很,可他就那么蹲着,老老实实地一根一根试柴火,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叶知秋手上和面的动作没停,从面团上揪下一小块,搓圆了按扁,搁在案板上。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窄袖短衫,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来,露出的后脖颈细细白白的,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
“叶家妹子。”南惊风忽然开口了。
“嗯。”
“那个……枣红**腿伤,一直没当面谢你。那马跟了我八年,要是瘸了,我心里……”他话说到一半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不用谢。”叶知秋说,“我治马是收钱的。”
“哦对,多少钱?我回头让账房送来——”
“一吊。”
“一吊?”南惊风愣了一下,“我听说你给城门老周家的骡子接骨都收了五吊。”
叶知秋把按扁的面饼放进锅里,动作没停:“你是南悔她二哥。”
南惊风又挠了挠头,这个理由他好像理解不了,又好像隐隐约约明白点什么。
他蹲在灶膛前面,火光映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不一样。”
叶知秋的手顿了顿。
“你是你,我妹是我妹。”南惊风说了这一句,然后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干咳了一声,“那个……你饼烙得真香。”
叶知秋把锅盖盖上,转过身去拿碗筷。南悔躲在门后面看见她耳尖那抹红——比昨夜月光底下那层还要深一些,像被灶膛的火光映上去的,又好像不全是。
南悔缩回脑袋,蹑手蹑脚退回西屋,把门轻轻带上,然后把自己摔进被窝里,拿枕头捂着脸笑了半天。
她二哥那个木头啊。
“我是我,我妹是我妹”——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水平还想讨人家姑娘欢心?南悔笑得肚子疼,笑完了又觉得心里暖乎乎的,像喝了一大碗滚烫的姜枣茶。
她翻了个身,把叶知秋那件青灰外衣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淡淡的药味和杏花香,闭着眼乐了一会儿。
外头传来叶知秋的声音:“南悔,起来了。吃饼。”
“来了来了!”南悔从床上弹起来,随手把头发拢了拢,往脸上泼了把凉水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叶知秋那件外衣叠好放在枕边,想了想,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枕头底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塞一颗糖。
就是觉得,知秋对她那么好,她得留点什么在这儿。
以后夜里有药味儿、有杏花味儿、有衣裳上洗不掉的皂角味儿,还有糖味儿。
那这儿就不仅仅是叶知秋的药庐了。也是她南悔的半个家。
南悔推开西屋门走出去,晨光劈头盖脸洒下来,落在她肩上缠的白纱布上,暖融融的。
前头院子里南惊风正端着碗蹲在杏树底下喝粥,叶知秋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半块刚出锅的葱花饼,冲她微微扬了扬下巴。
“过来吃。”
“来了来了!”南悔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接过饼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含糊地喊,“知秋你烙的饼天下第一好吃!”
叶知秋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南惊风在旁边插嘴:“比北境军厨老刘头烙的还好吃?”
“老刘头那饼硬得能砸核桃!”南悔瞪眼,“你少拿老刘头跟知秋比!”
南惊风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晨光落在三个人身上——蹲着的、站着的、半跑半跳的。杏花还在往下落,落在粥碗里、落在饼上、落在南惊风肩头。
叶知秋伸手把落在南悔头发上的花瓣拈走了,像拈走一片微不足道的灰尘。
南悔抬头冲她笑:“知秋,你以后天天给我烙饼吧。”
“你天天来就行。”
“那我天天来!”
“先让你爹把你禁足解了再说。”
“知秋你这个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惊风蹲在树底下端着碗笑,笑得粥差点呛出来。叶知秋背对着他们,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没藏住。
大靖八十九年的这个早晨,那个叫南悔的姑娘还不知道,再过不久侯府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故,她的人生将从这里彻底拐弯。
她也不知道那个她曾兴冲冲跑去相亲、又挑剔地说“看着不是正道人”的江南公子江叙白,终有一天会牵着她的手走过漫天风雪。
她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她只知道葱花饼真好吃,叶知秋真好看,二哥蹲在树底下喝粥的样子真傻。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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