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02年的春天,我背着一个蛇皮袋走进了绝户村。
媒人在我身后说:
"进去吧,你能娶到老婆就不错了。"
我当时二十六岁,没地,没钱,没前途。
只有一脊梁骨的凉意。
那一年我不知道,我走进的不只是一个女人的家。
而是一个死去的男人留给我的局。
我家在豫东平原一个小村子里。
家里兄弟四个,我排行老二。
地就那么几亩,父亲身体不好,母亲一辈子操心。
四个儿子,地养不活四家人。
老大早早娶了邻村姑娘,彩礼是借的。
老三老四还小。
轮到我的时候,家里已经掏空了。
媒人跑了三年。
跑断了三双布鞋,说了六七个姑娘。
有人嫌我家穷,有人嫌我个子不够高,有人来看了一眼直接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到了2001年底,媒人张婶来我家坐,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说了句话:
"老二这事,我说实话,正经姑娘家没人愿意嫁进来。"
母亲脸色当时就白了。
张婶又说:
"有一个路子,你们听不听?"
父亲把旱烟袋磕了磕,说:
"说吧。"
张婶说,东边三十里有个村子,那边人叫它"绝户村"。
不是正经名字,是外头人叫习惯了的外号。
那村子里连续几代出了些短命男人,到了这一辈,剩下几户人家,家里都是女人当家。
有个寡妇,姓吴,叫吴巧芬。
男人前年没的,死于肺病。
年纪三十一,没孩子,一个人守着三亩半地和两间土坯房。
张婶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说:
"要么你去倒插门,要么打一辈子光棍。"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旱烟燃烧的声音。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在选。
是生活替我选的。
第一次跟张婶去那个村子是腊月里的事。
天冷,地面硬得像铁板。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皮皲裂,树枝指着灰天。
我们刚走进村口,路边蹲着几个老头就开始盯着我看。
张婶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不吭声,只是盯着我。
走到村中间,有个妇女认出了张婶,扯开嗓子往后头喊:
"又来一个上门的!"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