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辽代照拂一方水土
现代言情《我在辽代照拂一方水土》,男女主角分别是赵晓薇萧彻,作者“山风不知归处”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赵晓薇是被冷醒的。不是空调冷。不是加班到凌晨办公室那种透进骨头缝的凉。是一种从脊背贴着的地面渗进内脏的湿冷,带着土腥味,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慢慢往上浸。她没有立刻睁眼。这是多年加班练出来的习惯——醒来之前先感觉身体。手指能动。脚趾能动。后背硌得慌,像躺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鼻腔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草木灰的气息。远处有风声,风穿过什么东西发出呜呜的闷响。不是窗户,窗户不会有这种声音。更像一面裂了缝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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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赵晓薇是被冷醒的。
不是空调冷。
不是加班到凌晨办公室那种透进骨头缝的凉。
是一种从脊背贴着的地面渗进内脏的湿冷,带着土腥味,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慢慢往上浸。
她没有立刻睁眼。
这是多年加班练出来的习惯——醒来之前先感觉身体。
手指能动。
脚趾能动。
后背硌得慌,像躺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
鼻腔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草木灰的气息。
远处有风声,风穿过什么东西发出呜呜的闷响。不是窗户,窗户不会有这种声音。更像一面裂了缝的土墙,风从缝里硬挤过去。
还有脚步声。
很轻,像光脚踩在泥地上。
然后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很近,像俯身在她耳边——
"姑娘……姑娘你醒醒……姑娘……"
赵晓薇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昏黄。
不是灯光的昏黄,是日光透过满是破洞的屋顶洒下来的稀拉光柱。光柱里浮着细碎的灰尘,缓缓旋转。
几根发黑的房梁,有一根弯了,中间用一根歪木棍撑着。梁上挂着几串黑乎乎的东西——蒜,或者别的。
她躺在一张土炕上。
炕面是凉的,铺着草席,草席上有团破棉絮。棉絮烂了大半,露出板结的旧棉和几根草棍,硌着她的后背。
"姑娘!"
一张脸凑过来。
十二三岁的女孩,瘦得颧骨突出,头发枯黄,用布条扎着,脸上有没洗干净的泥痕。灰扑扑的短襦,袖口磨起毛边,脚上没有鞋。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一看就哭了很久。
"姑娘你总算醒了!你烧了两天两夜,我以为……我以为……"
女孩说着又要哭。
赵晓薇看着她,脑子还没转过来。
这不是她的办公室。不是她的公寓。不是医院。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
她想坐起来。
一阵眩晕劈头盖脸砸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姑娘你别动!你躺着!"女孩伸手来扶她。
"没事。"赵晓薇撑着炕面缓了几秒,才勉强坐起身。"我坐一会儿就好。"
女孩手足无措地蹲在旁边,两只手绞着衣角,像怕一松手她就会倒下去。
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对。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该有鼠标茧,指甲剪得极短,左手无名指有一道键盘支架刮出来的浅痕。
但这双手更小、更细。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掌心有粗糙的硬皮——是握农具磨出来的。
皮肤比她白。不是养尊处优的白,是带着病色的苍白。
"……我病了多久?"
她开口。声音沙哑,声线不对——比她原来的年轻,也更细。
"两天了姑娘!前天你去地里看庄稼,淋了雨回来就烧了。我给你熬了姜汤你也不喝,光说胡话……我去求了隔壁周婶子来看,她说你受了风寒入里,怕是不好……"
"周婶子是谁?"
女孩愣了。眼泪挂在睫毛上。
"姑娘,你不记得周婶子了?就住咱们家东边……"
"不记得了。"赵晓薇看着她。"你告诉我。"
女孩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比发烧更让她害怕。
赵晓薇没有再问。
她在等。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不是她的记忆,是别人的。
像水从地底渗上来,无声的,缓慢的,浸透每一个念头。
一张男人的脸。黝黑,憨厚,在田里弯腰,手里攥着一把粟穗。
一个女人的背影,在灶台前忙活,热气蒸腾,转过头来,嘴角有一颗痣。
一块田。三亩。在河边。土是黄的,干裂的。
还有这个名字。
阿薇。
不是赵晓薇。
是阿薇。
一个十五岁的孤女。父亲两年前病死,母亲去年冬天病死。三亩薄田在壶流河边,一间破屋,一个丫鬟。
还有一笔债。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眼泪唰地掉了。
"姑娘!你连春草都不记得了?"
春草。
这个名字从耳朵滑进脑子,激起一圈涟漪。
十二岁,原主父母收留的孤女,跟原主一起长大,像妹妹。
"……记得了。"赵晓薇说。嗓子干得像砂纸。"给我水。"
春草跑去灶台边,从陶罐里倒了一碗水端来。水是凉的,带着土腥味。
赵晓薇接过来喝了两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现在是什么时节?"
"姑娘?"
"春天还是夏天。"
春草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害怕。
"姑娘,现在是三月啊。去年冬天雪大,开春化雪晚了……"
"今年是哪一年?"
春草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姑娘你到底怎么了!今年是统和十五年啊!"
统和十五年。
原主的记忆替她回答了——辽圣宗的年号。
蔚州,灵仙县,壶流河边。
她是**,但在辽国的地界上。
燕云十六州。
这些不是历史书上的概念。是大辽的地界,**和契丹人杂居,每年交夏秋两税。
"去年冬天冷吗?"
"冷!"春草点头,"雪好大,冻死了好多牲口。"
"村子里怎样?"
"好多人家断了粮。老赵家的牛都冻死了,开春化雪晚,地都没翻呢。"
"咱家的地呢?"
"也没翻……你病了,我一个人……"
赵晓薇把所有信息沉下去,让它们在脑子底下来回碰撞,不出声。
她是一个现代算法工程师。
魂穿到了辽代蔚州一个十五岁孤女的身体里。
三亩薄田,一间破屋,一个十二岁的丫鬟。一笔还不清的债。
没有金手指。
没有系统面板。
没有储物空间。
只有一个还算好使的脑子。
"春草。"
"嗯?"
"我饿了。"
春草擦着眼泪跑去灶台。
赵晓薇坐在炕上,把这间破屋子又看了一遍。门边的扁担和木桶,角落豁了口的铁锅,屋顶破洞落下的光柱——照见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春草端来一碗凉粥。
稀到能看见碗底,只有零星几粒粟米沉在底下。
赵晓薇喝了一口——粗粝,带着陈粮的苦味。
她把粥喝完了。
放下碗时,看见春草站在灶台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不是在等吩咐,是在忍着不哭。
"春草。你吃了没有?"
春草摇头。
"锅里还有吗?"
"没了……就剩这些了。"
赵晓薇看了一眼那口豁了口的铁锅。
"家里还有多少粮?"
春草蹲到灶台下的陶瓮前,掀开盖子伸手进去摸了摸。
回过头来,声音小小的:"就……就剩小半瓮了。大概……三四天的样子。"
"三四天之后呢?"
春草咬着嘴唇,不说话。
赵晓薇没再问。
三四天。
门外天色已经暗了。
"春草,过来。"
春草走过来,站在炕边。
"你今晚就睡这儿,别回灶台那边了。挤一挤暖和。"
春草犹豫了一下,乖乖爬上炕,缩到靠墙的一侧。
赵晓薇把破棉絮扯了一半盖在春草身上。
然后闭上眼。
三四天的粮。
三亩薄田。
一笔还不起的债。
但她活着。
脑子还转得动。
手还能动。
那就够了。
只是三四天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