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被沈君奕要求生活费只能从盲盒里抽的第三年。
为了母亲的医药费,我和沈君奕打了个赌。
赌他的金丝雀温黎是因为钱跟他在一起的。
“如果我赌赢了,你要答应救治我母亲。”
可当他告诉温黎他破产后,温黎不仅没有离开。
还将自己全部的积蓄都转给了沈君奕。
她说,“我不在乎你的钱,我愿意一天打几份工养你。”
沈君奕感动至极,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嫌弃。
“许清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拜金?”
“你赌输了。”
“以后别再来用***的医药费这种穷酸事来烦我。”
“并且作为惩罚,你要归还婚姻十年所有花销。”
他摊开本子,秀气的字迹一看便知是温黎所写。
这十年抽盲盒到手的生活费笔笔清晰。
一共十万,全部归还。
我震惊地望向沈君奕,他却只是看着温黎笑得宠溺。
凌晨时分,因为医药费没能交上,母亲被拔了呼吸机。
我摸了摸手上的订婚戒指。
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看来不过十万***而已。
我抬头看向他们,
“好,钱还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
沈君奕眼里有一瞬的怒火,随即嗤笑一声,
“别逗了清月,你哪来的钱?”
“逞强也要有个限度。”
温黎拉了拉沈君奕的衣角,
“阿奕,我写下那个账本,只是在气头上罢了......”
“我现在已经原谅姐姐让你来考验我的事情了,那个十年花销不还也没事的。”
沈君奕转身揉乱温黎的头发,宠溺道,
“阿黎你就是心太软,她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的。”
他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瞥向我。
我扯了扯苦涩的嘴角,没有说话。
三年前,和沈君奕的婚礼前夕。
因为母亲突发重病,我将彩礼数额改到了一百万。
沈君奕答应了,却认定我嫁给他只是图钱。
任凭我怎么解释,他都只是一句,
“许清月,你让我们的爱情变质了,你没资格叫屈!”
从此,我便成了港城捞女圈的失败典型。
指甲嵌进掌心,我没有再理会他们。
脑中只盘算着如何还清这笔债,了却这段情。
结婚以来,我在盲盒里抽来的所有生活费,
都被尽数用在了母亲的手术和我的日常开销上。
身上仅剩的值钱的东西,只有沈君奕当初向我求婚时的这枚戒指。
这些年,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却从没想过变卖这承载我和沈君奕爱情的物品。
现在看来,实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我上楼回房,向交易行询问这枚戒指的价格。
沈君奕推门而入,正好听见我的问话。
他的脸上瞬间爬满愤怒与厌恶。
他霸道地冲过来夺去我的手机挂掉。
发狠扣住我的下巴问:
“许清月,你就这么爱钱吗?”
我死死忍住眼泪倔强地看着他。
“是,我只爱钱。”
“所以跟我离婚吧,别再互相折磨了。”
我本以为他会答应得爽快,他的眼底却燃起愤怒。
“许清月,我不同意支付***的医药费,你就用离婚要挟我给钱?”
我抬手擦干眼泪,半句都懒得再为自己辩解。
因为从那时起,我说什么都像是谎言。
我说母亲生病需要钱,他觉得我龌龊,竟拿亲人的生病当要钱的借口。
我对他百般讨好,他却更加疯狂的当着我的面对别的女人一掷千金。
就连现在,我想要离婚,也会被他当成是要挟的借口。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将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他看清条款时,愣在原地。
“我不要钱,我只要跟你离婚。”
2
一时间,沈君奕没反应过来。
刚想张口说点什么,温黎进来了。
她眼尾微红,声音娇嗔。
“君奕哥,我兼职要迟到了,老板都打电话来骂我了。”
沈君奕瞬间忘记我提离婚的事,抓上车钥匙就去送温黎。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四周瞬间寂静。
我拿着手上这张我一字一字敲出来的离婚协议,嘴角扯出苦笑。
明明沈君奕随手给温黎的一张卡,
就能赶上她工作一辈子赚的钱。
可他为了维护温黎的自尊心,
每天车接车送温黎兼职,风雨无阻。
可当初我肠胃炎发作,只抽到十元盲盒。
在医院疼到连几十块钱的挂号费都交不上时。
沈君奕却轻肆一笑。
“想要钱?当众喊三声‘我是捞女’,我就给你。”
当时我捂着胃,痛得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只得用全部力气照做。
他眼里的玩味却瞬间变成厌恶,居高临下甩了我一百块。
“拿去吧捞女,以后别再为这点小事打我电话。”
喉咙像是被人凭空扼住。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久违的电话号码。
发去了信息。
我接受你的邀请,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去国外分公司。
很快我收到了回复。
清月,你终于想通了,我一直在等你。
我合上手机,一刻不停前往交易行。
戒指价格已经谈好,交易完成后我便与沈君奕两不相欠了。
可就在一切尘埃落定时,沈君奕搂着温黎的腰走了进来。
“老板,我来取货。”
熟悉的声音让我背对着他们的身子不由得僵直。
老板的脸上瞬间露出殷勤的微笑。
他从抽屉拿出一枚鸽子蛋。
闪烁的粉光让我那枚戒指黯然失色。
心口是灼烧后的死寂。
记得那晚初雪,沈君奕在皎洁的月光下单膝跪地,
“清月,这枚戒指世上仅此一颗,希望它见证我们的爱情。”
我曾天真以为我的戒指是最珍贵的爱情信物。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多可笑。
沈君奕终于认出了我的背影。
他看到了桌上那枚还没被收起来的戒指。
浑身上下瞬间充满戾气。
他冲过来撑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我,语气冰冷。
“许清月,你就贱到这种程度吗?”
他转头狠狠盯着老板。
“这枚戒指不交易。”
老板被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完全,
“沈总......协议已经签好了,成交的......不能退。”
沈君奕呼吸加重,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我将***甩给他。
“沈君奕,十万还你,我们离婚吧。”
3
沈君奕眸底燃起愤怒。
“离婚?”
“许清月,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够烂的。”
他将***踩碎,又抓起那枚戒指狠狠摔在了地上。
“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我看着那枚碎成渣滓的戒指,心里笑得讽刺。
刚想解释什么,温黎咬着下唇挽上沈君奕,声音里带着几分做作的哭腔。
“君奕哥,你别怪姐姐。”
“不是每个人都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姐姐也是没有办法。”
“而且她还有重病在床的妈妈,姐姐也很不容易。”
她用无辜的表情看着我,眼里却闪过得意。
沈君奕揉了揉她的头发。
“阿黎,你就是太善良,都是她骗钱的手段罢了。”
“为了演戏,她甚至不惜拿母亲**,真让人恶心。”
他的话像把钝刀,在我的心口来回拉扯。
换作以前,我定会哭得撕心裂肺向他卑微解释。
可现在我连一滴泪都掉不出来,转身便欲离开。
沈君奕叫住我,冷冷道,
“许清月,你敢踏出这扇门,这个月你的盲盒生活费,一分也别想要。”
我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打车赶到医院。
看着母亲惨白又安详的睡颜,眼泪终于决堤。
我要为母亲安置老家最好的墓地。
这是我离开前最后的夙愿。
我拨通了“夜色”会所领班的电话。
“红姐,我需要钱,今晚就能上班。”
电话那头,红姐有些惊讶。
“清月?你不是嫁入豪门了吗?”
“少奶奶也有缺钱的时候,红姐,只要钱给得够,什么活我都接。”
“行,今晚有个大客户包场,小费少不了,你过来吧。”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下。
妈妈,等我攒够了钱,带你回家。
然后我便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了。
我回到和沈君奕的别墅,开始收拾行李。
明明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属于我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衣柜里那些华丽的礼服,都是沈君奕为了带我出席宴会买的。
每次穿上它们,他都会用挑剔的眼光打量我,然后冷嘲热讽,
“穿多好看的衣服,骨子里都还是个捞女。”
我只带走了几件旧衣服,和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张合影。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的别墅。
沈君奕,我放过你,也求你放过我。
街边的LED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沈氏集团的新闻。
沈君奕英俊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他正温柔地搂着温黎,宣布将为她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
记者们纷纷赞叹沈总的痴情与慷慨。
我看着屏幕,自嘲地笑出了声。
他可以为了温黎的一个微笑豪掷千金,
却吝啬于给我母亲买命的医药费。
这就是我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
我收回视线,拉着行李箱。
坚定地朝着“夜色”的方向走去。
4
夜幕降临,“夜色”会所里霓虹闪烁。
我换上会所统一的贴身制服,深V黑色短裙让我极度不适。
“清月,顶楼VIP。机灵点,小费少不了你的。”
红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将一盘名贵的洋酒递给我。
我垂眸接过,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推开VIP包厢大门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坐在最中央、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赫然是沈君奕。
他的身边,温黎像一株菟丝花,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笑得腼腆动人。
“哎,服务员,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倒酒!”
沈君奕的一个死党大声嚷嚷着,手里还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
我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快步走过去。
倒酒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呀,这不是姐姐吗?”
温黎故作惊讶地叫出了声。
包厢瞬间针落可闻。
沈君奕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在看清我的那一刻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起身,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许清月,你还要不要脸?”
“为了钱,你居然自甘**到这种地方来卖笑?”
他的声音满是嫌恶,仿佛我站在这里,脏了他沈家少***名头。
我抬起头对上他愤怒的眼眸。
“沈总说笑了,我已经不是什么沈**了。”
“我来这里,凭劳动赚钱,不偷不抢,怎么就**了?”
温黎偎在沈君奕怀里劝阻道,
“姐姐,你就算再缺钱,也不能来这种地方啊。”
“君奕哥不是每个月都给你生活费吗?一点都没存下来吗?”
“要是被外人知道沈家的少奶奶在***当陪酒女,君奕哥的脸面往哪放啊?”
沈君奕额角青筋暴起,看我的眼神凌厉。
“生活费?她这样的捞女给她多少都觉得不够!”
“**不足,自甘**。”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支票。
“许清月,你今天来这,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刷刷写下一张十万的支票,扔在了盛满红酒和冰块的冰桶里。
“把这桶冰水喝下去,这十万块就是你的。”
冰桶里,红酒和冰块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刺鼻的酒精味。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纷纷吹起口哨。
“沈总大气!沈**,快喝啊,十万块呢!”
“对啊,平时你得卖多少酒才能赚到十万啊,这可是便宜你了。”
温黎在一旁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那张漂浮在冰水里的支票,那是母亲的买墓地的钱。
我捧起那桶冰水。
沈君奕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许清月,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
冰冷辛辣的液体瞬间灼烧着我的食道和胃部,痛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但我不能停,为了妈妈,我必须喝下去。
“够了!”
沈君奕突然暴怒,一脚踢翻了我手中的冰桶。
残留的冰水泼了我一身,打湿了薄薄的制服,紧贴在我身上。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许清月,你真是一条听话的狗。”
沈君奕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讽刺。
“拿着你的钱,滚出我的视线!”
他将那张湿透的支票甩在我的脸上。
我颤抖着手捡起支票,紧紧贴在心口,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谢谢沈总。”
我撑着虚脱的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君奕哥,姐姐好可怜,我们要不要送送她?”
身后传来温黎娇滴滴的声音。
“管她干什么,自作自受。”
这是我听到沈君奕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拿着支票,走出“夜色”。
冷风吹过,我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我笑了。
我连夜交清了医院的欠款,买下了那块公墓。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机场。
登机前,我给沈君奕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离婚协议书在桌上,字我已经签了,十万块也还清了,沈君奕,我们两清了。
然后,我拔出手机卡,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再见,港城。
再见,沈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