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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回家取第二批证件时，周景年不在。
桌上压着一摞融资材料。
最上面贴着便签，是徐念的字迹。
最后一行是：
周总，药在厨房左侧第二格，晚饭记得加热。
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竟没再觉得疼。
我打开电脑，从家庭邮箱下载房屋贷款记录。
搜索“预约”时，一封医院邮件跳了出来。
邮件主题是“孕前咨询预约取消确认”。
预约时间在下周三。
取消日期是我出差的第二十天。
申请取消的手机号是周景年的。
预约时，我把他填成共同咨询人，勾选了共同咨询人可代为改期、取消。
我从没想过，这份授权会被他用来取消预约。
那晚，他还在电话里说，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认真考虑孩子。
前三年没钱，后来他创业，我长期驻场。
每次我想停下来，他都搂着我说再等一等。
等公司稳定。
等我的工作松下来。
等他能把我和孩子一起接住。
项目结束前，我推掉了下一轮驻场。
半年奖金没了，晋升评估也被顺延。
那一轮驻场原本由我牵头。
前期方案做了四个月，项目组里一半的人由我亲自挑选。
我退出后，位置递补给了别人。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空出来的时间，周景年已经替我作废了。
门锁响了。
周景年走进书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你没去外地？”
“项目早就结束了。”
“你骗我？”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为什么取消预约？”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当时还在外地，行程也没定，预约留着没有意义。”
“你取消之前，问过我吗？”
周景年拿出手机。
“重新约也一样。”
“检查时间由你定，我让助理先陪你过去。”
他的日程表里下周三，写着徐念转正汇报。
“你让我一个人做孕前咨询？”
“她的汇报已经排好了时间。前面的基础检查不需要我在场，汇报结束我会赶过去。”
“所以徐念的转正汇报，你不能缺席。我们的孕前咨询，却可以？”
他的眉头拧起。
“沈青，你为什么非要计较？”
“因为我为了这次备孕，放弃了今年的晋升资格。”
他怔住。
“这么大的工作变动，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几乎笑出声。
“你取消我们的共同预约，和我商量过吗？”
“你的晋升在关键期。”他语气变重，“孩子可以再等两年，没必要现在停下来。”
我合上电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熄灭。
“再过两年，我就三十五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可每一次，都是你替我决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不知道能改期，你是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时，周景年的手机响了。
徐念的名字占满屏幕。
第一通没有接。
第二通紧跟着打来。
电话挂断后，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汇报材料中的数据与融资文件不一致，评审组要求一小时内补充说明。
周景年拿起外套。
“她的材料出了问题。我过去处理，晚上回来谈。”
我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人事发来通知。
下一轮驻场名额已经确认。
放弃后的晋升顺位无法恢复，只能参加下一年度评估。
周景年也看见了那条通知。
“明年还有机会。”
半年的奖金、晋升顺位和我为孩子腾出来的时间，到他嘴里只剩下这句。
“你走吧。”
“晚上我陪你看新的预约时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书房的文件别动。”
门关上后，页面仍停在被取消预约的屏幕上。
最早可选日期排到了两个月后。
我点击退出，不必重新约了。
我要放弃的，不只是孩子，还有这段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