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床睡第730天后，妻子乔缦终于让我重回主卧。
云雨之后，她枕在我的胳膊上看向我：
“我有阿彦的孩子了，孩子不能出生就没有爸爸。”
“这次就当是我和你做交换，你去帮阿彦顶罪吧。”
沉浸在温存里的我瞬间被泼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我不解的看向她。
她自顾自的说着：“没有陆家收养你到现在还是个孤儿，这是你欠阿彦的。”
又是这句话。
我是陆家养子，从小到大，我都活在养父母的训诫里。
他打架闹出人命，被开除的是我，
他顺风顺水进大厂，我却带着污点处处碰壁。
如今连带着我的婚姻也要为他让路。
心彻底冷透后，我反而释然。
既然所有都是亏欠，那便一次还清。
我笑着收拾行李，将这个家唯一属于我的肺癌晚期诊断单塞进包里，淡淡应下：
“好，现在去，还是明天？”
…
或许是我答应的爽快，乔缦反倒愣住了。
她走上前，伸手抱住我。
“阿川，等你出来我会加倍弥补的。我让孩子叫你**好不好？”
我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让陆彦的私生子叫我**，还真是天大的恩赐。
可我已经累了，没有力气再去和她争个是非。
肺部忽然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在扎。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平静：
“好啊。”
反正，你等不到我出来了。
她没察觉异样，一边帮我理着衣领，一边轻快地说：
“你也知道，阿彦是正经大学毕业，一毕业就进了大厂。他就是喝醉撞了人，不该毁了前途。”
“你就是个高中没毕业、在矿场打工的，你不亏。”
一句话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当年成绩一直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铁定能上重点大学的苗子。
而陆彦从头到尾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校霸，打架斗殴，****。
那次他失手伤人出了人命，养父母让我顶罪。
说我是养子，该报恩。
最后被开除、背上案底的人是我。
后来我四处找工作，处处碰壁，没人肯要一个有案底的人。
走投无路，我才去了矿场。
可我没认命。
别人下班喝酒打牌，我就躲在宿舍自学矿石专业课程，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教材。
日复一日，我摸透了稀有金属的提炼技术，写了厚厚一叠研究手稿。
我以为那是我翻身的希望。
可手稿放在家里，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第二天陆彦就凭着那些研究成果被研究院破格录取。
毕业靠着专利进大厂，轻轻松松月薪几十万，风光无限。
而我常年在矿场接触有害金属，年仅三十就查出了肺癌晚期。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喉间发紧。
可之前这些事情，妻子乔缦都是知道的。
我闭了闭眼，“乔缦，我们离婚吧。”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我。
“离婚？”
“陆川，我还以为你总算认清自己的位置了，合着你是在跟我赌气？”
我没说话。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赌气有用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案底，没学历，在矿场干苦力，天天咳嗽，除了我，谁还愿意跟你这种人过日子？”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毫不留情地往我最痛的地方扎。
“要不是陆家收留你，你早**在街头了。让你顶个罪怎么了？你还不情不愿的，摆脸色给谁看？”
“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也就我不嫌弃你。”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
我怔怔看着她。
眼前这张刻薄的脸，怎么也无法和高中时那个温柔的同桌重合。
那时候，她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惹事被开除的坏学生。
只有她知道我是替陆彦顶罪，她会悄悄给我塞笔记，会轻声安慰我，会说以后一定会好起来。
为了嫁给我，她甚至跪在父母面前，红着眼说：
“你们不让我嫁给他，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我曾以为，她是全世界唯一懂我委屈、知我苦楚的人。
是我在这冰冷世间，唯一抓得住的温暖。
可现在，这温暖变成了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
我喉咙发紧，轻轻开口：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累了。我成全你们不好吗？”
乔缦嗤笑一声，
“成全？陆川，你承认吧你就是心眼小。果然我爸妈说的对，你这种没爸**人心里就是阴暗。”
偏偏就是最了解你的人清楚往哪里捅，最让你痛不欲生。
这话我听不下去，转身想走。
乔缦一把拽住了我，包里的东西散落在地。
那张诊断单轻飘飘的落到包上。
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