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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爹怕我受欺负,特地娶了个窝囊废继母。
我从不喊她母亲,她不恼;平常对她颐指气使,她也不生气。
叔伯讥讽她商贾出身,她只敢红着眼躲回屋。
京城贵妇人嘲笑她没规矩,她也只会跑来我房里哭。
就连家族旁支的庶子上门敲诈,她也二话不说奉上银钱。
我对她从颐指气使到怒其不争,开始手把手教她如何管教下人、如何对待京城贵妇。
她却只会讨好地笑:“念念,我身份低,不愿让你爹为难。”
直到我嫁入东宫。
侧妃嫉妒,竟意图让恶臭的乞丐毁我清白。
我爹发闯宫救我,却太子侍卫按在地上逼认谋反,藤编抽得血肉模糊。
就在太子动用私刑将我和爹处理掉时,继母抡起大锤一锤砸烂了东宫大门。
“老娘装窝囊装久了,你真以为我沈家没人护着是吧?!”
太子勃然大怒,指着她喊放肆,
继母却一巴掌将太子扇飞至五米,狠狠将铁锤砸在地上,
“放肆个屁,你小子睁大眼睛看看老娘是谁!”
亲爹给我娶的继母,是京城里有名的窝囊废。
我娘死得早,爹怕我受委屈,守了三年才续弦。
京中人人都猜,他会娶个高门贵女回来撑门面。
可他最后带回来一个商贾之女。
她叫林湘,嫁进沈家那日,穿着一身绯红嫁衣,低着头跟在我爹身后,连正眼都不敢看人。
她走到我面前,迟疑地递给我一只玉镯。
“念念,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我刚死了娘,把这个新来的继母当成仇敌,一把拍掉了她的东西
“我点子东西,我大理石少卿千金还不缺。”
她手僵在半空,脸慢慢红了,却没恼:
“那我让人收起来,等你想要了再给你。”
我更加把她当成面慈心恶的人,于是更厌烦她。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孩,我看过的话本里的继母都心狠,会磋磨原配留下的孩子。
单逐渐的我发现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不狠,反而很窝囊。
府里人喊她夫人,我却从不叫她母亲,只叫她林氏。
她听了也不生气。
我故意在饭桌上找茬:“这汤太咸了,林氏,你没管好厨房吗?”
她立刻放下筷子,窝窝囊囊的低声道歉:“是我不好,我这就让厨房重做。”
爹皱眉看我:“念念。”
林氏却连忙拦他:“夫君,念念说得对,是我没看顾好。”
我那时只觉得她会装。
后来才发现,她是真的没脾气。
沈家叔伯上门,明里暗里讥讽她商户出身。
三叔母捏着帕子笑:“到底不是官家养出来的姑娘,坐没坐相,说话也没分寸。”
林湘脸一下白了,弯腰窝囊的赔罪,然后回屋哭了半日。
后来,京中贵妇请她赴宴。回来时,她眼睛红得厉害,袖口还沾着茶渍。
我问她:“谁欺负你了?”
她低着头,半晌才说:“王夫人说我不懂茶,让我多学学,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我气得当场摔了茶盏。
林湘吓了一跳,反过来劝我:“念念,别生气,是我笨。”
再后来,旁支一个庶子上门,说手头紧要借银子。
他当着满院下人的面说:“夫人嫁妆多,拿点出来接济族人,也是应当。”
林湘竟真的让人开了库房,拿了两百两银子给他。
我赶到时,那庶子早没了身影。
我气得转身瞪她:“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你是沈家的主母,不是任人拿捏的钱袋子!”
她被我吼得一愣,赔笑说:
“我身份低,能嫁给你爹,已经很好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爹被人笑话。”
我从原来对她颐指气使到怒其不争,
开始教她见了贵妇人该怎么回话,教她怎么管账,教她怎么罚偷懒的下人,教她怎么对付那些伸手要钱的旁支。
我把账本摊在她面前:“这笔银子不能给。他们今日拿两百两,明日就敢要两千两。”
直到我被皇后看中,入宫参加太子选妃宴。
林氏转身回了屋,将金钗、玉镯、铺面地契、银票,全部拿出来给我添了08抬嫁妆。
她笑得讨好:“念念嫁入东宫,不能被人看轻。”
东宫那种地方,银钱傍身,心里才稳。”
我看她眼巴巴的样子,眼眶红了转身叹了口气。
出嫁那日,爹他一路送我到东宫外,隔着宫门远远看了我许久。
林湘却没有出府,扒着门框,往外瞧。
我坐在花轿里,掀开帘子问她:“林姨,你不送我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依旧一副窝窝囊囊样:“我不去了。我身份低,若让宫里的娘娘们看见,怕连累你被笑话。”
可唢呐声响起,喜娘催我上轿。
我叹气一声:“那你等我回门。”
她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