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招娣人见人爱，也最爱抢我的东西。
在孤儿院里，我天天盼着能被人收养。
可那天来的夫妻，却一眼挑中了她。
林招娣只看了那对夫妻一眼，就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着穿着朴素的叔叔阿姨，攥紧衣角，小声说：“我愿意。”
车子开出孤儿院时，我以为自己只是抓住了一点点活路。
直到它驶进一座大院。
门口站岗的人挺直腰板，朝我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叔叔敬了一个礼。
那天上午，孤儿院里来了对夫妻。
院长奶奶把我们叫到活动室。
所有孩子都挤在一起，拼命把自己最得体的笑露出来。
林招娣站在最前面。
她今天穿了条粉色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甜甜地喊：“叔叔阿姨好。”
阿姨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
叔叔也看了她很久。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知道，林招娣总是最容易被喜欢的那一个。
她会背古诗，会唱歌，会在大人面前笑得乖巧又漂亮。
而我只会低着头，把破了边的衣角往手心里藏。
院长奶奶把林招娣叫过去，低声问：“招娣，你愿不愿意跟这位叔叔阿姨回家？”
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
林招娣抬头看了那对夫妻一眼。
她看了看叔叔的旧外套，又看了看阿姨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小嘴慢慢撅了起来。
她扯了扯院长***袖子，踮起脚，凑到她耳边说：“奶奶，他们家的包包好旧哦。我想等上次那个开大汽车的叔叔。”
她以为自己说得够小声了。
可我还是听见了。
院长奶奶愣住了。
阿姨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点。
林招娣背着手，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我不是不喜欢叔叔阿姨，我是……我是想再等一等嘛。”
她说得委屈，手指却把裙边绞成了一团。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嫌他们穷。
如果是我，我愿意的。
哪怕家里没有漂亮裙子和糖果，只要他们愿意带我走，我就愿意。
院长奶奶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我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怯生生地说。
“我愿意。”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招娣朝我做了个鬼脸，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捡我挑剩的，羞羞。”
我的脸有点热。
可我没有退。
阿姨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
“小满。”
“你知道跟我们走，可能就要离开这里，很久都不能回来了。”
我点点头。
叔叔看着我，声音低低的：“为什么愿意？”
我攥紧衣角，小声说：“因为我想有个家。”
阿姨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掌心很暖。
“那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办手续的时候，林招娣一直站在窗边看我。
她抱着胳膊冲我撇嘴，被院长奶奶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开了。
我抱着院长奶奶给我收拾的小布包，上车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孤儿院。
院长奶奶站在门口，对我挥手。
林招娣站在她后面，冲我做口型。
小乞丐。
我假装没看见。
车子开出孤儿院时，我以为自己只是抓住了一点点活路。
直到它驶进一座大院。
门口站岗的人挺直腰板，朝我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叔叔敬了一个礼。
我吓得抱紧小布包。
叔叔从车窗外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阿姨回头看我，轻声说：“别怕，到家了。”
家里很大。
院子里有修剪整齐的树，屋里干净得像铺了一层光。
阿姨给我拿了拖鞋，又带我去看房间。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我抬头，看见一个男孩站在楼梯阴影里。
他比我高一点，脸色很白，眼睛很黑。
姜妈**声音放得更轻。
“小满，那是你哥哥，陆沉。”
我小声喊：“哥哥。”
男孩没有回答。
陆爸爸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你哥哥出过一次事，后来就不太愿意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