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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聚餐，大家聊起孩子。
“你们家那位还不着急要啊？都结婚七年了。”
我笑，替他挡了一句：“他说只想过二人世界。”
桌上几个姐一脸羡慕。
“真好，有个不催生的老公。”
我也觉得挺好的。
直到上周出差，同事非拉我去参加她远房亲戚家小孩的生日宴。
宴会厅布置得很热闹，大屏幕上循环播放小寿星的成长相册。
从出生到百天，从学步到***。
每一张，都有一家三口的合影。
爸爸举着孩子，妈妈靠在身边。
我端着果汁看，还感慨了句：这家人真幸福。
直到全家福放大，
那个男人，是我老公。
笑得一脸慈爱。
孩子看着至少四岁了。
四岁。
也就是说我们结婚第三年，他就已经在另一座城市，有了另一个家。
……
“知意，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同事扶住我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我把果汁杯放回侍应生托盘里，指尖碰到玻璃，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可能空调太冷。”
“要不要回去坐会儿？马上切蛋糕了。”
“不了，我去趟洗手间。”
同事担心地看着我。
“你真没事？”
“没事。”
说完这两个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人怎么可能没事。
刚才大屏幕上那张全家福还停在我脑子里。
周淮序抱着那个小男孩，许曼靠在他肩旁，三个人笑得像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我走到走廊尽头，手机震了一下。
周淮序发来微信。
“今晚应酬，可能很晚回，你先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同事从后面追出来。
“知意，你老公啊？”
“嗯。”
“真体贴，还知道报备。”
我笑了一下。
“是啊，他一直很体贴。”
体贴到人在隔壁宴会厅给儿子过生日，还能抽空给合法妻子发一句应酬。
同事没听出我的不对劲，还小声说：
“刚才那家人真幸福，小孩爸爸好宠孩子，抱着就没撒过手。”
我攥紧手机。
“你认识那家人吗？”
“不算认识，是我远房表姨那边的亲戚，好像女方叫许曼，挺温柔的。”
“男方呢？”
“周什么吧，我没细问。”
她想了想，又说：
“听说在外地做项目，平时挺忙，但对老婆孩子是真舍得花钱。”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纸。
“他们结婚了吗？”
同事愣住。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孩子都这么大了，应该结了吧。”
我点点头。
“应该吧。”
回酒店的路上，周淮序又发来一条。
“别等我，乖。”
以前我看到这个字，会觉得他在哄我。
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回家，坐在酒店大堂，打开我们一直共用的家庭记账软件。
过去七年，我很少查。
周淮序管钱细致，每个月都会把家庭支出整理成表格。
他总说：
“知意，你不用操心这些，我来就好。”
我当时还觉得，这就是婚姻里的踏实。
现在一笔笔翻下去，踏实两个字变成了笑话。
邻市儿童医院，备注项目体检。
***缴费，备注客户维护。
亲子乐园年卡，备注设备维修。
儿童摄影，备注宣传物料。
每个月固定转给一个账户，备注差旅垫付。
收款人许曼。
我盯着那个名字，胃里一阵一阵翻。
电话响起时，已经凌晨两点。
屏幕上跳出周淮序的名字。
我接了。
“知意，你怎么还没回家？”
他的声音还是稳的。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有说话。
他又问：
“你在酒店？出差还没结束？”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
“爸爸，蛋糕还要留给你吗？”
周淮序那边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像是有人捂住了听筒。
“知意，旁边客户家的孩子，闹得很。”
我看着酒店玻璃门上映出来的自己。
脸色白得像纸。
“周淮序。”
“嗯？”
“你明天有空吗？”
他似乎松了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又被催生弄得不高兴？我不是说过，不要孩子这件事，我替你挡着。”
“我们明天谈。”
“谈什么？”
我挂断前，听见他压低声音哄那边。
“安安乖，爸爸马上来。”
手机黑下去。
大堂只剩我的呼吸声。
我打开律师事务所预约页面，在备注里打下一行字。
丈夫婚内长期隐瞒非婚生子，疑似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提交成功后，周淮序又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他发微信。
“别闹，回家说。”
我回了他今晚唯一一句话。
“周淮序，我们明天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