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沈春娘，是个寡妇。
亡夫下葬半年后，沉郁的儿子突然像变了个人。
整日捧着面铜镜。
人也开朗不少。
这日我给他送补汤时。
他正抱着铜镜，说话都藏不住笑。
“周姑娘不是说三日不见我？”
“怎的现在又来寻我了？”
“该不会想我想到心*难耐吧？”
我定睛一看，好悬吓出个好歹！
铜镜中竟照出个姑娘。
只见她黄发覆面，脸花的像鬼。
**的左臂上套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首饰。
那黄毛丫头挥了挥拳头。
“陆砚，我看你是嘴巴*欠打了！”
“等我能挨着你，一定把你压在地上捶。”
素来端方守礼的儿子。
竟然同一个状如鬼怪的妖女厮混。
更荒唐的是，他听了如此冒犯的话还能笑出声！
......
......
我捧着补汤到陆砚门前时。
他正对铜镜笑着念诗。
“自从识得卿眉眼，人间风月始觉多。”
“啥意思啊？我听不懂。”
“因为你是**，所以......”
“陆砚！”
我撞**门。
陆砚吓得一抖，下意识用衣袖遮住铜镜。
那妖女还在镜中问：
“陆少爷你又怎么了？”
“娘，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汤碗被我撂在桌上，我抄起戒尺。
“解释你念这种不着调的诗？”
“还是解释你如何被妖女勾了魂？”
镜中人愣住了。
下一瞬，她凑近镜面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妖女？”
那张花脸陡然放大，我险些将戒尺劈在镜上。
陆砚忙护住铜镜。
“娘，灿灿她不是妖女!”
“她只是生活在一千年以后。”
我听得直翻白眼。
见我不信。
陆砚只好道出原委。
半个月前。
他整理我亡夫的遗物时。
无意翻出了这面铜镜。
才刚擦亮，铜镜就闪过道光。
正在工厂仓库里看书的周灿灿忽然出现。
周灿灿以为他是什么古装主播。
陆砚则以为她是被妖术困在镜中的女子。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三日。
才勉强相信他们之间隔着千年。
只能看见、听见。
既摸不到对方，铜镜也传不了东西。
往后时日，陆砚教周灿灿古文。
她教陆砚几何和测量。
我听的云里雾里，视线往下移。
正看见桌上摆着张涂满鬼画符的纸。
“朝中不兴厌胜之术你不知吗？”
“快快丢掉，休要教人发现！”
“这是勾股定理！”
周灿灿眼见那张纸要被我撕碎，立刻叫停。
“大妈，这可是好东西。”
“能帮你儿子考满......考取功名！”
“休得胡言乱语！”
她被我喝得缩了缩脖子。
陆砚却轻笑出声。
那一声让我忽然说不出话。
亡夫病逝以后，陆砚怕我伤心。
从不肯在我面前展露半分难过。
他每日照常温书。
晨昏定省一日不落。
可整个人像潭死水。
再不见半分少年生气。
如今他竟因着这妖女多了几分活人气。
我握紧戒尺，终究没有砸下去。
满脸狐疑，看向周灿灿。
“你的话可能当真？”
周灿灿抓起手中的纸张举给我看。
“我就是来**他考取功名的。”
“那你呢？”
她的笑意僵住了。
“我……我也在读。”
铜镜里的她坐在堆满货箱的角落。
膝上铺着卷边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我刚要追问，她忽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镜面暗下去前，陆砚急忙问：
“明日还来吗？”
周灿灿没有回答。
第二天，陆砚早早把书桌收拾干净，又将烛台移到铜镜旁。
我冷眼看着，没有揭穿他。
铜镜如约亮起。
镜中不是昨日之地。
而是一间摆满奇形怪状之物的地方。
十分嘈杂。
她一把抢过男人手中的信封。
又将冲上来的妇人狠狠推倒。
成沓的红纸散落一地。
“周灿灿！你抢我救命钱，不得好死！”
“要死也是你先死。”
“王红梅你再满口喷粪我撕烂你的嘴！”
我猛地转头看向陆砚。
“这就是你说的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