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流产那天，闻峥没有来医院。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追问家属姓名，我疼得浑身发抖，只能自己签字。
同一时间，他正在陪沈知意埋葬她养了三年的猫。
晚上，闻峥终于回了电话，第一句话是：“孩子的事，别告诉知意。”
“那我呢？”
“你不是还活着吗？”
他甚至低声哄我：“乖一点，等她缓过来，我带你去旅行。”
电话那头响起沈知意压抑的哭声。
闻峥立刻放轻声音：“别怕，我今晚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我看着流产记录，忽然觉得可笑。
我们的孩子没了，连父亲的名字都没能出现在手术单上。
五年里，他不肯公开婚姻，不肯让我搬进他的房子，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承认我怀过他的孩子。
因为沈知意一直把他当哥哥，他不能让她误会。
闻峥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以后。
而我已经不想要以后了。
……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闻峥只来过一次。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只让助理把一束百合放在窗台上。
“公司最近事情多，知意又不肯吃药，你别怪我。”
我低头翻着手里的检查单：“你来，是想确认我还活着吗？”
闻峥看了我一眼，眸色微沉，却没有生气。
他总是这样，越是被质问，越是从容，仿佛失控的是我的情绪。
“林妍，你刚做完手术，别说这些晦气话。”
“你不是说，我还活着吗？”
他指尖一顿，随即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卡，放到床头柜上：“里面的钱够你休养半年，别回公司了。”
我看着那张卡，忽然觉得荒唐：“我被停职了？”
“不是停职，是我让人事暂时把你的项目交给别人。”
“我的项目，凭什么交给别人？”
“因为你现在状态不好。”
他语气温和，“你负责的云栖*项目，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出问题。”
我攥紧检查单：“私人情绪？”
闻峥没有回答，只俯身替我掖了掖被角。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细致，甚至记得把被角压在我脚边，免得我夜里受凉。
我曾经最喜欢他这些细节。
他记得我不喝冰水，记得我胃疼时不能吃药，记得每次争吵后要把车停在楼下等我。
可他也记得，所有人面前不能牵我的手。
“公司那边，我会替你说明。”他收回手，“你不要再去找知意。”
“我什么时候找过她？”
“她今**我，你是不是因为她的猫去世，才故意拿孩子的事刺激她。”
我猛地抬头：“她这样说？”
闻峥没有解释，只从桌上拿起手机，屏幕里是一段沈知意发来的语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害怕我会恨她。
我听完，喉咙发紧：“所以你来，是让我向她道歉？”
“她刚失去陪伴三年的猫，情绪本来就脆弱。”
闻峥低声道，“你让一步，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眼睛一点点发酸：“那我的孩子呢？”
“林妍。”
他第一次沉下声音，拇指捏住我的手腕：“我说过，别再把这件事摆到知意面前。”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他不是来探望我的。
他只是来确认，这场意外不会影响沈知意。
闻峥离开后，我拿起那张***，直接掰断了。
卡片折裂的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断了。
门外，助理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份文件：“林小姐，这是闻总让我转交的，项目交接书。”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接任人的名字时，指尖停住了。
沈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