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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景浩一起熬过整个高三，也一起把未来说到了同一座城。
出分那晚，他拿走我的志愿确认单，在南川大学旁画了圈。
他说：「这个稳。」
南川离他的第一志愿只有两站地铁。
我也以为，那是他留给我的位置。
第二天返校，我在机房外看见他和徐欣瑶并排核对志愿。
徐欣瑶的屏幕上，正是那所南川大学，连专业顺序都差不多。
她问：「那她怎么办？」
江景浩停了一下，说：「别让她填南川了，离家太远，她分够，留本省更稳。」
可南川明明是他亲手替我圈下的。
后来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全是本省院校，连我想报的专业都被他换成了「不冷门」的方向。
每一项都周全。
唯独没有问我想不想。
我忽然想起百日誓师那天，他明明笑着对我说过：
「以后不管去哪，我都得在你能随时找到我的地方。」
我没闹，只是平静地打开填报系统。
第一栏，我填了边境线旁的一所大学。
九月开学，我会去一个他找不到我影子的地方。
......
我填完北境大学后，机房的打印机刚好卡了纸。
老师喊我：「许知夏，你那张确认单没出来，等一下。」
我站在窗边，手心里全是汗。
买完早餐的江景浩从门口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两杯温豆浆。
他把没插吸管的那杯递给我：「早上没吃吧，先喝。」
我没接：「不渴。」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去帮老师拆打印机后盖。
他一直这样。
别人着急时，他永远稳，永远能把事情处理好。
纸从机器里吐出来，班主任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知夏，你怎么填了北境大学？」
教室里一下安静。
江景浩手里的豆浆杯停在半空。
他走过来，拿起确认单。
第一志愿，北境大学，边境口岸方向，语言与区域研究。
下面几栏，也全是离这里很远的学校。
没有南川。
没有本省。
也没有他替我列好的任何一所。
江景浩抬眼看我：「你什么时候改的？」
我说：「刚才。」
他声音压低：「不是说好先按我给你的方案？」
「你说的，我没说好。」
班主任皱眉：「知夏，你这个专业太偏了，就业面窄。景浩那张表我看过，确实更稳。」
旁边有人小声说：「她不会真为了江景浩赌气吧？」
江景浩把确认单反扣在桌上，语气还算平静：「许知夏，出来说。」
走廊里很热。
他把那杯豆浆塞进我手里：「先喝，别低血糖。」
我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
昨晚我改志愿改到凌晨两点，他没有问我一句想去哪。
可今天，他记得我会低血糖。
江景浩说：「北境离家快三千公里，你一个人过去，叔叔阿姨怎么办？」
我说：「我成年了。」
「成年不是拿前途赌气。」
「我没有赌气。」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很轻：「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填南川？」
我也看着他：「你不是不让我填吗？」
他沉默半秒。
「我是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受。」他把声音放缓，「欣瑶她家里情况特殊，她一个人去外地，没人照应。你不一样，你比她稳。」
又是稳。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枚钉子，钉住我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
我问：「所以南川是你留给她的位置，不是留给我的？」
江景浩皱眉：「别这么说。」
手机在这时亮了。
徐欣瑶发来语音。
「景浩，我刚问了老师，如果知夏也填南川，会不会影响你们？要不我改吧，我不想让她误会。」
江景浩点了转文字。
他回：「不用，她会想明白。」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把豆浆还给他。
「江景浩，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眼神微动，像终于听见一句他想听的话。
下一秒，我从他手里抽走确认单，折好，放进书包。
「我会重新考虑。」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下午我陪你一起改。」
我点头：「好。」
他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揉我的头发。
我侧身避开。
江景浩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机房里，老师还在喊下一位。
我走回座位，把北境大学的招生电话存进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北境大学专项计划提前批，需本人明日十点前线下面试并签专项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