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贺屿洲从出租屋里白手起家，最穷的时候，两个人分一碗泡面吃。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我们开始AA。
房贷AA，吃饭AA，就连结婚戒指，也是各付各的。
他说，最好的婚姻不是谁养着谁，而是彼此独立，永远不欠对方。
花了对方的钱，人格便无法独立。
我觉得他说得对。
怀孕以后，我让他出产检费和营养费，
贺屿洲却说孩子是你自己决定生的，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直到那天，我先兆流产，被医生要求立刻住院。
***里的钱不够，我第一次给贺屿洲打电话。
“两千块，你先借我，月底发工资我就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笑了一声：“林妤，你最近怎么总想方设法从我这里拿钱？”
最后，那两千块，他没给。
可两个小时之后，我就刷到他秘书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墙的限量款包包。
配文只有一句——
谢谢贺总，有他在我好像永远都不用学会独立。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转身就在流产手术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1
护士把缴费单递给我时，我正扶着墙，等小腹的坠痛过去。
“姜晚，保胎针还打吗？药房六点下班。”
我看了眼手机。
宋翊没有回消息，***却弹出扣款提醒。
他的副卡刚消费二十八万六，商户是医院旁的奢侈品店。
我折起缴费单：“不打了，麻烦保留周五的手术预约。”
护士皱眉：“你还在出血，最好留院。终止妊娠也需要家属签字，你丈夫呢？”
“他很忙。”
走廊尽头传来笑声。
宋翊推着轮椅出来，林芷柔坐在上面，怀里抱着那只限量白色手袋。
她只是扭伤脚踝，他却半蹲着替她系鞋带。
“今晚别走路，我送你回去。”
林芷柔晃了晃手袋：“宋总送我这么贵的礼物，受点伤也值了。”
宋翊将外套盖在她腿上：“你喜欢就好，钱挣来就是让人开心的。”
护士迟疑道：“那不是你丈夫吗？”
林芷柔已经看见我：“姜晚姐，你也在医院？”
宋翊瞥见我手里的妇产科单据，皱起眉：“你跟踪我？”
“我上午就来了。”
“为什么不说清楚？”
“我说了。我怀孕了，需要两千块**。”
他压低声音：“有话回家说，别让芷柔误会。”
林芷柔忙道：“姜晚姐是不是看见宋总送我礼物，心里不舒服？要不包给你吧，我不知道你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宋翊按住轮椅：“送你的就是你的，她不缺一个包。”
“我缺的只是两千块。”
他脸色沉下去：“能不能别句句不离钱？芷柔受伤了，你没看见？”
“我也在流血。”
浅色裙摆上，暗红已经洇开。
宋翊朝我迈了半步，林芷柔却捂住脚踝，低低吸气：“宋总，好像又疼了。”
他立刻停下：“我先送她回病房，你自己去急诊。”
我盯着他：“如果孩子保不住，你会难过吗？”
他沉默两秒：“公司刚上市，我没精力养孩子。别拿这种问题试探我。”
护士忍不住提醒：“患者有先兆流产迹象，不能再受刺激。”
宋翊却道：“她身体一向不好，三天两头跑医院，哪次真出事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落下的病根，不过是博取关注。
林芷柔轻声劝他陪我，他却替她盖好外套。
“她三十二岁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轮椅经过时，林芷柔拉住我的手，笑得温柔。
“姜晚姐，宋总说你最坚强。两千块而已，你总会想到办法的。”
那只白色手袋从眼前晃过，搭扣亮得刺眼。
十年前，公司第一次发工资，账上只剩两千零七十块。
我把两千块转给宋翊，留下七十块，吃了一周馒头。
那时他抱着我说：“等我有钱了，绝不会再让你为两千块发愁。”
我记了十年。
他却忘得干干净净。
护士扶住我：“先去急诊吧，我帮你申请临时欠费。”
“不用了。”
我走到自助机前，把结婚***时宋翊送我的项链挂上二手平台。
原价三万，回收商只肯出两千一。
我点下确认。钱到账后，重新取了号。
不是保胎针。
是流产手术术前检查。
打印机吐出预约凭证时，一只手忽然按住纸张。
“姜晚，你要做什么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