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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筹备婚礼时立下规矩，所有账单必须对半平摊。
他说这是打破传统，建立平等的新型家庭关系。
“别像那些世俗女人一样，借结婚算计男方的钱。”
我为证明自己独立，答应了。
所以婚庆、司仪都是一家一半，连请帖邮费都算到了分角。
我奶奶提议在婚宴上点一对红烛图个吉利。
他当场翻脸：“这是封建**，不属于共同开销，你自己掏。”
我默默掏钱，买了那对十八块钱的蜡烛。
晚上他去洗澡，电脑没关。
我想过去锁屏，却看到了婚宴的最终确认单。
娘家十桌，安排在没空调的偏厅，打折套餐，啤酒。
他家亲戚，钻石包厢，佛跳墙，飞天茅台。
主桌旁，还搭了个造价两万的鲜花秋千。
标注：“白芷有幽闭恐惧症，秋千位必须通风，只用她最爱的香槟玫瑰。”
白芷是他刚毕业的干妹妹。
我拍下照片，拔了电源。
第二天我照常出门，但去的不是婚纱店，而是中介公司。
我拿着财产公证，低价加急，卖掉了那套我出资一半、房产证却只有他名字的婚房。
中介贺川把公证材料推过来。
“沈小姐，这是周先生签的卖房委托，随时能卖。”
这套房首付一人一半。
房本只写了他的名，但我有对半的财产公证。
“急着卖只能降价，得亏十五万。”
“这十五万我认。”
我拿过笔，翻到最后一页。
“我的钱打我卡里，他那半留银行走资金监管。”
买家是全款，当场刷了定金。
我在出售协议上签了字，留一份装包里。
刚走出中介大门，周延发来一张截图。
是银行发的短信：您正在**房产过户手续，请留意进度。
他发来语音。
“现在的**手段真高，我都快信是你背着我卖房子了。”
我打字回复：“****，不用理。”
“我就说嘛，我先去酒店，白芷说她海鲜过敏，还得给她加几道菜。”
我没再回他。
中介发来微信，“买家急着入住，三天后交房。”
我联系常雇的搬家师傅。
“明早来趟我家，把我***东西拉走。”
刚安排好，许棠的电话打进来。
“知意，你快来酒店！婚庆把你出场路线全改了！”
我打车直奔酒店。
走到给我娘家安排的偏厅，闷得喘不上气。
“经理，三十多度的高温，这厅没空调？”
经理擦着汗：“沈小姐，周先生定的就是无空调特价厅。”
“让我看下订单。”
“抱歉，客户信息保密。”
这时，大学室友许棠走过来，把机位图递给我。
“你看，三台摄像机全对着那个鲜花秋千。”
图纸上，用红笔圈着白芷的名字。
周延从身后走来，劈头盖脸来一句：
“沈知意，婚鞋加急费八百，怎么还没把那四百转给我？”
我指着偏厅，“我娘家人就坐这？给他们换到正厅去。”
周延皱起眉，“临时换大厅要补一万六差价。”
“我补一半。”
“没必要，偏厅有大风扇，加点冰吹吹就行。”
“婚礼就两三个小时，别为了面子乱花钱。”
白芷从新娘休息室走出来。
她穿着我的定制晨袍，盘着新娘头。
“知意姐，你别生气。”白芷抓着裙摆。
“你来太晚，化妆师急着赶场，延哥让我替你试下妆效。”
我走到她面前，盯着领口。
原本绣着我名字的地方，别着一枚胸针，上面有个“芷”字。
“脱下来。”
周延将她拉到身后，瞪着我：
“知意！小芷好心替你试了妆效，怎么不知好歹呢？”
“所以连我的晨袍，她也得替我穿？”
周延提高嗓门。
“就为一件衣服，你非要让所有人难堪吗？”
电梯门开了。
奶奶提着两盒喜饼走过来。
“知意，把这喜饼给大伙分分，沾沾喜气。”
白芷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延哥，有芝麻味，我对它过敏，喘不上气。”
周延脸色变了，指着保洁大姐：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扔出去！”
保洁上前去扯奶奶手里的盒子。
拉扯间，奶奶昨晚买的一对红烛掉在地上。
奶奶急得直摆手。
“这饼裹了三层纸，她闻不到的！”
周延背过身，冷着脸。
“奶奶，你先回去吧，年轻人的婚礼，不用这东西。”
奶奶**手，局促地站在那。
我弯腰捡起那对十八块钱买的红烛。
转身挽住***胳膊，“奶奶，咱回家。”
周延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晚上，许棠发来一张婚礼流程表。
开场第一项：“周延携白芷乘鲜花秋千入场。”
新娘那一栏，我的名字被黑笔划掉。
旁边补了一行字：
“现场看沈知意的情绪，决定是否上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