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还没化，四九城的街道像被白布盖住。
沈飞拎着饭盒走出厂门，脚底踩得冰碴子咯吱响。
墙上标语红得刺眼，他懒得看，只觉得胸口闷。
这年头，谁还指望天上掉馅饼？
他在红星轧钢厂干了五年，从新手焊工熬到五级。
今天一考过六级，工资涨到六十八块。
算上补贴，一个月能进百来块。
在厂里，这可是头等人物了。
秦淮茹家听说后，立马变脸。
前脚刚说好订婚，后脚就派人送话：彩礼翻倍。
沈飞捏着那张纸条，嘴角抽了抽。
“现在知道我值钱了？”
他转身就走，没回头。
心里清楚，这婚结不成了。
秦家要的是钱，不是人。
贾东旭那小子正站在门口，眼神飘忽。
沈飞看了他一眼，冷笑。
“想娶秦淮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第二天，大院炸锅了。
有人传沈飞退婚，有人说是他嫌彩礼少。
可没人知道，沈飞早就把婚约撕了。
不是不娶，是不愿被当肥羊宰。
日子照常过，但沈飞的心变了。
他开始留意那些藏在角落里的事。
比如傻柱总往贾家跑，
比如一大爷跟贾张氏走得太近，
还有棒梗那孩子，眼神不对劲。
某天夜里，他蹲在墙根抽烟。
烟头明明灭灭，照得脸上影子乱晃。
突然想起一句话：这大院，根本不像一家人。
他掐灭烟，低声道：“有意思。”
走路没几步，人就晃到了老宅门口。
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门框都快掉漆了。
后院住着沈飞，还有个耳朵背的老**，外加许大茂一家子。
刚踏进前院，就见门口杵着个女人。
二十出头，脸蛋水灵，一身蓝布衫洗得发白。
正踮脚往大门里张望，手还捏着个铁皮饭盒。
乍一看，像是在等男人回来吃饭。
可沈飞心里清楚——她等的根本不是人。
是饭。
没错，这姑娘就是秦淮茹。
瞅见她那副模样，沈飞眉头微动。
前世他刚穿来时，俩人还真有过一段缘分。
那时候他是小工，靠媒婆牵线认识了秦淮茹。
可好景不长，贾东旭一出手，直接把人抢走了。
后来沈飞也成了焊工，工资一样，按理说该轮到他。
可家里人一句话：彩礼再加两百。
他一听，差点笑出声。
自己刚升职，回头就让他掏钱买媳妇？
还不如留着钱喝口热汤呢。
当场甩话：“我不娶，谁爱嫁谁嫁。”
这话一出，风传整个大院。
秦淮茹最后嫁给了贾东旭。
那一阵子，巷子口天天有人嚼舌根。
“沈飞把人给气跑了。”
“贾东旭捡了个剩货。”
贾家母子听了，脸色都绿了。
可他们心里明白——秦淮茹是清清白白的。
这话没法往外说，只能憋着。
于是，恨意一天比一天深。
左邻右舍也跟着起哄，说沈飞不是东西。
一开始他也烦，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干脆想通了：
这地方满是歪心眼，谁还跟他们讲道理？
要不是搬个家要填一堆表格，早卷铺盖走人了。
……
半年前，贾东旭果然栽了。
和当年写的一模一样。
打盹的功夫，人直接被塞进机器里。
命是保住了，可腿脚废了，瘫在床三天起不来。
贾东旭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秦淮茹顶了他的缺，进了厂。
成了车间里最底层的学徒。
日子一长，贾家饭桌都快揭不开锅。
亲戚来借米的，上门要粮的，络绎不绝。
可沈飞从没给过一粒米。
真接济的，只有傻柱。
天天带俩饭盒回来，一个塞进贾家门缝，一个自己拿去啃。
说是剩饭，可沈飞闻着味儿就知道——全是新炒的菜。
早晚得被揪出来，这事儿瞒不住。
看见秦淮茹，沈飞眼皮都不抬。
装作没看见，低头就走。
她也瞅见他了，眼神飘忽，心猛地一抽。
当年那点事，现在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听说沈飞过了六级焊工考核，月入六十八块。
这数字砸下来，她脑袋嗡的一声。
那时候猪肉才六毛七一斤，鸡蛋五分一个，面粉七分一斤。
一个月六十八，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别人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她却把机会一脚踹开。
“早知道……该死。”
她咬牙，手攥成拳。
沈飞刚走到门口，傻柱拎着空饭盒回来了。
“秦姐，今天没你份了。”
“厂里查得紧，我只带一个。”
“雨水要回来，得给她留着。”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贾家今天，又要饿肚子。
刚进屋，沈飞正打算生火做饭。
脑子里突然炸出一声响：
叮！系统激活成功！
今日签到次数：1
是否立即签到？
沈飞心跳漏了一拍。
十几年了，终于等到了？
虽然凭手艺也能混得好，但有系统，路更稳。
往后几十年，谁说不准？
“签到！”
他低声吼。
叮！签到成功！
奖励：大团结钞票十张！
猪肉两斤！
肉票十斤！
米票面票各二十斤！
自行车票一张！
一口气发这么多，系统怕是憋太久了。
沈飞眼睛一瞪，差点没跳起来。
刚才还觉得系统不系统都行。
现在？真香了。
十张大团结，差不多是两个月的工资。
肉虽然不多，但有票啊。
这年头，票比钱值钱。
最狠的是自行车票。
红星轧钢厂一年也就分几张。
他这边直接到账一张，稳得一批。
不用怕来源，不用躲查岗。
舒服到脚趾头都冒泡。
……
……
沈飞手里的钱够买辆自行车了。
一百多块，真不算多。
有了票，立马就去请假。
这年代，一辆自行车顶几十年后的豪车。
他早想买了，就是票难搞。
整个大院，就三大爷阎阜贵有一辆。
还是学校给老教师发的福利。
熬年头，才轮上。
可现在，有车就行。
瞧人家三大爷，一天擦八遍，跟伺候祖宗似的。
深吸一口气，沈飞开灶。
原本想煮碗面条对付。
现在有两斤肉，直接红烧。
肉焯水，捞出来洗净。
锅里炼油，把肥肉煸出油来。
糖色炒好，肉一倒进去翻个面。
葱姜蒜下锅，噼里啪啦炸出香味。
一股子浓香直往鼻子里钻。
沈飞自己都忍不住舔嘴唇。
这味儿，馋得慌。
加水，小火慢炖二十分钟。
汤汁收得浓稠，肉块软糯入味。
刚出锅，香味就飘满院子。
隔壁刘海中家最先闻着了。
二大妈站在门口，鼻子一耸一耸：“这沈飞又吃肉，比上次还香。”
刘光天在屋里嘀咕：“升六级焊工了，一个人住，当然天天吃肉。”
自从搬进大院，沈飞就没吃过亏。
别人啃窝窝头，他顿顿白面馒头。
过年才敢吃个鸡蛋，他隔几天就能炖个蛋。
一顿肉，外加白面馒头。
这哪是生活，这是降维打击。
听着老婆孩子的话，闻着空气里的香味。
刘海中夹起一口饭，嚼了两下就吐了。
嘴里没味儿，胃里发空。
“吃不吃？不吃滚蛋！再挑就没剩的了。”
话音一落，碗筷碰出脆响。
隔壁中院的贾家正啃着冷窝头。
秦淮茹今天没带饭盒回来。
一碗稀粥，三块干饼，全靠水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