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我六岁砸碎皇后的凤冠。
八岁抽断国公嫡子的腿。
十二岁把当街调戏长姐的纨绔挂在城楼吊了三天三夜。
满京城都说，丞相府出了个天生恶种。
后来，长姐替永安侯养女挡了一箭，死在秋猎场。
临终前，她攥着我的手，哭着求我。
“阿宁，答应姐姐，以后要乖，别再伤人。”
自那以后，我闭门吃斋，日日抄经。
整整五年，京城再没人提起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丞相府二小姐。
直到十八岁这年，永安侯世子登门求娶。
纳吉宴上，侯府养女把一本侯府家规扔在我脸上。
“不知宁姐姐收心养性到何种地步了？”
“侯府规矩重，宁姐姐可要好好研读家规，别又成了**，丢了侯府的脸。”
永安侯世子端杯轻笑。
“阿宁，鸢儿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还不谢谢她。”
我没说话。
可满座勋贵脸色一变，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
书砸在额角，传来一丝尖锐的痛。
我恍惚了一瞬。
自从六岁那年砸碎皇后娘**凤冠后，我就再没有感受过这种疼。
还不等说话，身后嬷嬷先变了脸色，立刻上前斥责。
“这里是丞相府，不是你们侯府，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
话音刚落，永安侯世子沈珩眉头一皱。
“阿宁，你们丞相府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一个下人，也敢训斥侯府的小姐？”
“这侯府家规，鸢儿真是给对了。”
“就该让你好好学学规矩，省的嫁入侯府，还这般肆无忌惮。”
他三言两语，把他家养女沈鸢羞辱我的事轻轻带过，变成了我丞相府没规矩。
我定定看了他几瞬，突然笑了。
“世子说得对，往后都是一家人了，我不该计较。”
说完，我弯下腰，亲自捡起地上的书。
“多谢沈小姐提醒。”
“这侯府规矩，我会仔细研读。”
满堂宾客看清我唇角的弧度，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笑容，他们太熟悉了。
我八岁抽断国公府嫡子的腿，十二岁把当街调戏长姐的纨绔绑上城楼时，就是这么笑的。
沈鸢却没注意到不对，反而笑得得意，上前道。
“宁姐姐礼佛五年，脾气果然好了不少。”
“不过你之前恶名在外，实在担不起侯府的聘雁，这聘礼中聘雁一项，还是取消吧。”
屋中一静。
和我家交好的礼部侍郎皱眉出声。
“沈小姐，聘雁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代表男方对女方的重视。”
“你开口便是取消，是把丞相府的脸放地上踩吗？”
沈鸢闻言红了眼眶，柔柔地拉住沈珩的衣角。
“哥哥，我知道这样于理不合，可你之前答应过，只要猎来的东西，都属于我。”
“难道你成亲了，这话就不作数了吗？”
她低着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沈珩立刻心软，连忙抱着她轻哄。
“怎么会？”
“我对鸢儿说的话，永远作数。”
说完就看向我，语气轻慢。
“阿宁，不过一对聘雁，你就让给鸢儿吧。”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从小被我宠大，你嫁进来就是她的嫂嫂，总要多包容她。”
我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手转了转佛珠，没有说话。
沈珩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颤抖。
但很快，我就笑了。
“既然沈姑娘喜欢，那便给她吧。”
沈珩眉头一挑，随即大笑。
“阿宁收敛了这些年，还真学会懂事了”
说完就转身举杯，感谢宾客。
“今日多谢诸位前来我与阿宁的纳吉宴，待婚期定下，还请各位赏脸观礼。”
满座宾客看着我越发温柔的笑脸，举杯的手不住地抖。
有人的酒洒在地上，像是提前为永宁侯府默哀。
他们知道，敢惹我。
永宁侯府，走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