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在城中村靠“专业碰瓷”平平安安活到十八岁。
认祖归宗的宴会前,亲生父母在休息室拉着我私下嘱咐:
“你是亲生的,爸妈自然疼你。可阿珩心思敏感,待会儿你多让着他,别抢风头惹他难过。”
难怪他有恃无恐。
宴会上,假少爷端着红酒杯走向我。
按照豪门小说套路,他下一秒就会自己摔倒,然后栽赃给我。
果不其然,他脚下一崴,惊呼一声就要倒下。
笑死,在我面前玩这一套?
我抢在他膝盖落地前,一个丝滑的飞扑,重重摔在他面前。
顺便咬破了藏在嘴里的血浆包,“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抱住他的腿凄厉惨叫:
“撞人啦!豪门大少爷**亲兄弟啦!
“没个五十万这事儿平不了啊!大家伙儿都拿手机录像啊,报警!马上报警!”
假少爷硬生生卡在半路,摔也不是,站也不是,吓得浑身发抖:
“我、我还没碰到你!”
我躺在地上,熟练地掏出收款码:
“废什么话,现金还是转账?不给钱我今天就在这儿死给你看!”
......
“宴辞,你快起来,大庭广众的这是在干什么。”
楚慧祯压低了声音,提着昂贵的真丝裙摆匆匆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我一眼,直接伸手护住了摇摇欲坠的江星珩。
“阿珩,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江星珩脸色惨白,红酒泼了他一身高定西服,他顺势低下头,眼眶发红。
“妈妈,我没有,我真的没碰到哥哥。”
我躺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浆,冷笑出声。
没碰到我?
要不是我刚才预判了他的假摔路线提前滑铲,现在被千夫所指的就是我了。
周围的宾客早就围成了一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刚找回来的真少爷怎么跟个无赖一样?”
“听说是在城中村长大的,沾了一身市井气,真是没教养。”
“可怜了江星珩,好端端地被吓成这样。”
听着这些议论,江景尧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重**的门面胜过一切,今天这场认亲宴,本该是他展示宽厚仁慈的秀场。
现在全毁了。
“江宴辞,适可而止。”
江景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天是你回家的好日子,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站起来,去休息室整理一下。”
我没动,反而把手里的收款码举得更高了些。
“**,一码归一码。”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虚弱又坚定,
“您的养子刚才涉嫌故意伤害,不仅对我造成了严重的**摧残,还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创伤。”
“五十万,少一分我都不起来。”
“如果你觉得贵,我现在就打120,让医生来做伤情鉴定,顺便再报个警。”
江景尧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豪门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楚慧祯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宴辞,你别太过分了。”
“阿珩从小养尊处优,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伤害你?”
“你赶紧起来,别让人看笑话,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说。”
我盯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在城中村,我见多了这种“和稀泥”的套路。
隔壁李大爷家的儿子偷了我的自行车去卖,李大爷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宴辞啊,都是街坊邻居,关起门来好商量,别报案。”
结果我信了他的邪,第二天他全家就搬回乡下老家了。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外耗型人格的第一准则:绝不接受口头支票,必须当场兑现。
“楚女士,既然您说关起门来说,那不如现在就把门关上?”
我指了指宴会厅敞开的大门,
“但我这血流得有点多,再拖下去,我怕我交代在这儿。”
我又“哇”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口水的血浆,甚至还敬业地抽搐了两下。
江星珩吓得后退一步,紧紧攥住楚慧祯的胳膊。
“爸爸,妈妈,快给他钱吧,哥哥看起来好吓人......”
江景尧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周围正拿着手机偷偷录像的宾客,终于忍无可忍地掏出了手机。
“滴——”
“微信收款,五十万元整。”
清脆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利落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谢谢**,**大气。”
我扯过桌上的餐巾纸,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既然账结清了,那您二位继续安慰您的宝贝养子,我就不打扰了。”
江景尧看着我生龙活虎的样子,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江宴辞,你很好。”
他压抑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有骨气。”
我毫不介意地将手机揣进兜里,笑着对上他的视线。
“您放心,骨气这东西,只要钱到位,我能给您表演一套杂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