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公会运营李哥签了不平等条约，把我塞进了一档硬核古董鉴宝直播节目，叫"一眼万年"。
李哥担心我在一堆考古研究员和资深收藏家面前出洋相。
提前给我发了三个G的历代瓷器鉴定指南，逼我熬夜背了半个月。
我一个字没看，穿着新买的洛丽塔裙，戴着夸张的蝴蝶结走进了演播室。
开播第一天，我听见制片人张姐对着耳麦吩咐了一句话。
"那个擦边女到了，导播全部切她的特写，尤其是她把假货当真品的时候，我要拍到她最无知的蠢样。"
我这才弄明白，我不是来鉴赏文物的。我是来当反面教材给全国观众群嘲的。
周子昂是这节目的特邀导师，京圈富二代，一年前在社交平台上晒了一整墙的青花瓷。
粉丝从此叫他"鉴宝少爷"，他在各种名媛聚会里聊包浆沁色，谈窑口断代，有模有样的，观众信了，节目组就把他当行家请了来。
节目组找我来，就是让我坐在他对面，把他衬得更像火眼金睛。
两个月后，周子昂的"鉴宝少爷"人设在直播间里当场稀碎，而我却屠榜了热搜第一。
不是因为网暴，是因为四十五位故宫博物院专家转发了我的掌眼切片，配了同一句话：“这才是真行家。”
……
我的公会运营李哥签了不平等条约，把我塞进了一档硬核古董鉴宝直播节目，叫「一眼万年」。
李哥担心我在一堆考古研究员和资深收藏家面前出洋相，提前给我发了三个G的历代瓷器鉴定指南，逼我熬夜背了半个月。
我一个字没看。
穿着新买的洛丽塔裙，戴着夸张的蝴蝶结走进了演播室。
开播第一天，我听见制片人张姐对着耳麦吩咐了一句话。
「那个擦边女到了，导播全部切她的特写，尤其是她把假货当真品的时候，我要拍到她最无知的蠢样。」
我这才弄明白，我不是来鉴赏文物的。
我是来当反面教材给全国观众群嘲的。
演播室比我想的阔气。
六把鉴定席位呈半弧形排开，桌上铺着黑丝绒布，灯光压得低，暖**，博物馆展柜里才有的调性。
中间最大的椅子后面贴着名牌——周子昂。
我的名牌在最角落，贴歪了，还印错了一个字。
「苏鸳」。
场务说回头改，但直到录完都没改。
化妆间里六个嘉宾各占一个隔间。
我的最小，挨着厕所门。
化妆师扫了我一眼，扭头朝同事嚷了一声：「这就是那个跳宅舞的？哟，妆都不用补，反正镜头只拍她答错题的时候。」
我坐下来没吭声。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黑白洛丽塔裙，头上顶着一只蝴蝶结，确实像个走错片场的人。
第一个录制环节叫「掌眼开局」。
六位嘉宾各拿到一件藏品，限时十五分钟，给出年代、窑口和真伪判断。
发到我手上的是一只青花小碗，碗壁画着折枝花卉，底款写着「大明宣德年制」。
我拿起碗。
指腹碰到圈足内壁涩胎面的那一刻，心里什么都清楚了。
不是明代宣德的糙底。
现代机器修坯后人为做旧的假涩感。
真宣德的圈足有旋削痕，有火石红，还有因为垫烧留下的窑粘颗粒。
这碗一样都没有。
假的。
假得连三分像都不到。
但我记着李哥临走前在门口拽着我衣角说的话：「鸢鸢你听我的，周子昂在那档节目里说什么你就跟着点头。你的任务不是赢，是活着播完八期，拿到曝光量。你现在全网黑，这是唯一翻身的机会。别搞事情。」
所以我端着那只假碗看了十五分钟，最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我觉得这个碗挺好看的，应该挺值钱的吧？」
棚里有人笑出声。
弹幕刷了一排「笑死我了」。
轮到周子昂。
他拿到了一只哥窑残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开口了：「大家请看，这件哥窑釉面开片的纹理呈现典型的金丝铁线特征。从开片的密度和釉色来看，我判断这是南宋修内司官窑的产品，距今大约***。」
弹幕炸了。
「专业」「周哥牛」「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说完还朝镜头笑了一下，笑得松弛，那种对自己来说毫不费力的样子。
可他拿**的手是反的。
右手托底左手捏边，指尖压在釉面上。
任何受过基本训练的人都不会这么拿。
指纹的油脂会污染釉面包浆层，这是鉴定的大忌。
他要是真懂，绝不会这样上手。
陈守正教授坐在评审席上。
从进棚到现在他一个字没说过，咖啡杯端了三次都没喝。
周子昂发言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
但我说完「挺好看的」那句话之后，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大约两秒。
我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心虚。
是因为他偏头的角度和五年前在实验室门口看我的角度一模一样。
点评环节到了我那只青花碗。
陈教授只说了四个字：「这是赝品。」
他多补了一句：「回头看回放的时候注意一下，这位嘉宾拿碗的手稳不稳。」
没有人听懂这句话。
因为没有人在意一个擦边女主播怎么拿碗。
但我知道他看到了。
我拿碗的手没有抖过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