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是县城出了名的捞女。
我从小没见过亲爹，却背熟了她总结的三十七条吃软饭守则。
其中第一条：想和有钱女人谈恋爱，千万别表现得爱钱。
大二那年，我在校门口看见一辆保时捷918。
车主闻昭月，二十四岁，有钱，有颜，有身材。
唯一的缺点，是最讨厌靠钱羞辱女人的富家公子哥。
我研究了她三个月，果断套用了我**第19套方案：
清贫、自尊、敏感，外加一点恰到好处的破碎感。
一击即中。
这一中，就是五年。
五年里，闻昭月对别人送百万珠宝，对我只送亲手织的围巾。
她带朋友去米其林，带我吃人均28块的**馆子。
她**里十七辆车，却陪我挤了五年地铁。
她总**我的头说：“我喜欢的是你，别让钱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感动得眼泪汪汪，心里却快急死了。
直到手机弹出本地财经新闻：
闻氏千金闻昭月，将与裴氏继承人于月底订婚。
当天晚上，她约我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海边餐厅。
桌上放着一张***。
闻昭月沉默很久，终于说：“我们谈谈。”
我垂下眼。
五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
我盯着那张***，脑子里已经开始算税后收益。
闻昭月把卡往我面前推了推。
“里面三十万。”
我心里一凉。
五年，三十万，平均一天一百***块三毛八。
连我妈都得骂一句行业恶性竞争。
我努力维持着清贫男大的体面。
“什么意思？”
闻昭月眉心松了一点。
显然，她很满意我没有第一时间问密码。
“月底我和裴景淮订婚。”
“新闻看见了。”
“只是订婚。”
她抬手想碰我，我往后让了一下。
闻昭月的手停在半空。
“江叙，你先别这样。”
“我哪样？”
“我知道你难受。”
她声音软下来：“但家里的事很复杂，我需要这一场订婚。最多一年，等事情过去……”
“然后呢？”
“我们还是我们。”
我看着她。
一时竟不知道该先为这句话生气，还是先为那三十万生气。
“所以这钱是分手费？”
“不是。”
我的心彻底死了。
闻昭月还在解释：“你房租快到期了。订婚以后，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经常去找你，这笔钱你先拿着。”
“生活费？”
“你要觉得这个说法不好听，就当我借你的。”
我差点气笑。
吃软饭吃到第五年，女朋友跟别人订婚，终于肯给钱了，还非说是借。
我**三十七条里没有这一款。
可能她当年也没碰见过这么缺德的金主。
我把卡推了回去。
闻昭月脸色果然变了。
“江叙。”
“我不要。”
“你别跟钱赌气。”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荒唐。
我问：“你觉得我是在跟钱赌气？”
“我知道你最讨厌被施舍。”
她伸手握住我的腕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所以我才一直不敢给你太贵的东西。你忘了？大三那年我送你电脑，你三天没理我。”
那台电脑十六万。
我当时在寝室哭了整整两宿。
不是感动。
是我妈打电话骂了我六个小时。
她说：“刚钓上就收十六万，你是吃软饭还是杀鸡取卵？退回去！立刻！”
于是我红着眼把电脑送回闻昭月手里。
“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变成这样。”
她抱了我很久。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送过我超过五百块的东西。
我妈知道以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问我：“你是不是退得太真诚了？”
现在想想。
何止真诚，简直感人。
服务员过来上甜品。
闻昭月下意识把我那份里的芒果挑出来。
我芒果过敏。
五年，她一次没忘。
我盯着她夹芒果的手，忽然没那么想笑了。
“订婚宴，你来吗？”
我抬头。
她似乎怕我拒绝，补了一句：“我想让你在。”
“什么身份？”
闻昭月沉默两秒。
“我跟家里说，你是我大学资助过的学弟。”
我看着她。
她立刻解释：“只是暂时。景淮也知道你的存在，他不会介意。”
“裴景淮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知道。”
“那**妈呢？”
“他们接受不了。”
她揉了揉眉心：“江叙，别逼我一次解决所有事。”
她总是这样。
一句“别逼我”，就能让我自动往后站。
过去五年，我站过餐厅角落，站过酒店侧门，站过她家楼下两条街之外。
月底，我还要站在她的订婚宴上。
看她跟另一个男人交换戒指。
身份是她资助过的穷学生。
我笑了。
“好啊。”
闻昭月终于松了口气。
她拿起卡又要塞给我。
我按住。
“卡就算了。”
“你连这个都不要？”
“闻昭月。”
我看着她，“你不是一直说，不想让钱毁了我们的感情吗？”
她怔了一下。
我把卡推回她面前。
“那就贯彻到底。”
那天回去，我第一次给我妈主动打了电话。
听完以后，她沉默半晌。
“儿子。”
“嗯？”
“你这五年，到底是去吃软饭了，还是去精准扶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