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现裴之宴和养妹林栀睡了的那晚，我把结婚照从墙上砸了下来。
玻璃碴碎了一地，我拿起碎片放在手腕处，崩溃地喊出离婚。
他站在玄关没动，目光从碎片移到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是妈妈赶过来，挡在我们中间：
“为了一场误会，你要把家拆成什么样？”
她跪在玻璃碴上，抱着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妈妈进了医院。
医生递来一张诊断书。
肺癌晚期，最多三个月。
“**死活不让我告诉你，她说怕你想不开。”
我冲进病房，妈妈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朝我笑了笑：
“楠楠，是妈非要收养**妹，要怪就怪我吧。”
她握住我的手，骨节硌得我生疼：
“妈只希望你跟阿宴能好好的，不然妈死不瞑目。”
我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她掌心，哭到浑身发抖。
我开始整夜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渐渐的，我白天胸闷喘不上气，晚上辗转难眠。
去医院检查后，我确诊了重度焦虑伴躯体化。
我每天痛不欲生，早已写好遗书。
遗嘱上第一条写着：所有存款，全部留给我妈治病。
最后一次去看妈妈，在病房外，我却听到了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宴，委屈你和栀栀了，不这样谁养着我们一大家子？到时候栀栀出国进修的计划也要泡汤。”
裴之宴叹了口气：
“为了安抚住楠楠，您装病这么久。幸好她把钱都拿出来了，也不闹离婚了。”
我妈笑笑，语气轻描淡写：
“我给不了栀栀名分，不能再在生活上苦了她。
我站在原地，浑身骨血凉透。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清晰得刺骨。
原来她没病，诊断书是假的，化疗是演的。
他们联手策划了一场绝症，都是为了林栀。
……
“楠楠最近疯了一样的工作，没时间来看我，我才没有露馅。”
裴之宴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发现就发现了，她翻不出花来。”
“不行，”妈妈急了：“她不给钱了，栀栀怎么出国读书。”
裴之宴沉默了。
妈妈又叮嘱：“栀栀想吃海鲜粥，你记得给她送过去，路上快些开，别让她喝凉的。”
我站在门外，指甲掐进掌心。
林栀已经二十四岁了，这么发达的年代，半小时内什么粥送不到。
可他们偏要亲自买，亲自送。
这是拿她当公主宠。
而我呢？
我忙的三天没吃一顿正经饭，胃疼起来只能蜷在办公桌前，止痛药一把一把的吃。
没人问我吃没吃，没人怕我饿着。
寒意窜上了头顶，耳朵一阵嗡鸣。
“知道了。”裴之宴说：“我这就去买了给她送过去，不会让她饿着。”
我松开紧攥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妈妈瞬间躺回去，眉头皱起来，气若游丝的咳了两声：
“楠楠？你怎么来了？”
裴之宴也转身，惊讶一瞬：“你不是说今天有个项目要加班吗。”
公司的大项目，钱少事多，没人愿意接。
我为了多赚点，硬着头皮接了。
可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重担压的我撑不下去了。
我写好了遗书，就想着死之前，再来看一次妈妈。
却没想到撞破了这场为我量身定制的苦情戏。
我没接裴之宴的话，目光转向妈妈。
“你今天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妈妈立刻又咳了两声，虚弱的摆摆手：“哪有好……就是怕你 担心，强撑着。”
我笑了笑，转向裴之宴：“今天怎么有空来？”
他顿了一下：“公司那边没什么事，我就来看看妈。”
我走到床边坐下，妈妈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我嘴巴发苦，心像被无数根**着。
妈妈查出绝症后，我一直逃避来医院。
总觉得是自己一直困于情爱，才会忽视她的身体。
所以我原谅了背叛，扔掉了尊严。
日子再难熬，我从没抱怨过一句。
可我最爱的两个人，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我。
裴之宴**次看表后，他起身整理袖口：
“楠楠，你的药是不是该取了？”
我怔住，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
“嗯，今天晚上就没药吃了。”
他知道的，我的病，药一顿不吃，就痛不欲生。
最痛的时候，吃药都没有用。
裴之宴会心疼的把我抱进怀里，陪我撑这一夜。
他皱了皱眉，语气嗔怪：“怎么不早说，我去给你取，等我晚上送回来。”
他急匆匆的走了，病房里剩下我和妈妈。
“阿宴其实挺关心你的，他工作这么忙还来看我……”
我站起身：“妈，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改天来看你。”
我逃也似的出了病房，靠在走廊，大口喘气。
真相横在我的心里，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的钉着。
我回了家，
从白天等到半夜。
裴之宴没回来。
我打去电话，也没人接。
渐渐的，躯体化的症状开始发作。
胸闷，窒息，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手抖的拿不起杯子。
我摸索着找药，才想起来，药被裴之宴取了。
我又打去电话，第三次，**次，第五次……
终于接通。
传来一声软糯的，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喂？”
林栀。
我哑着嗓子开口：“裴之宴呢？我的药……”
林栀尖叫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冷汗把睡衣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我倒在地板上，张嘴喘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意识渐渐模糊，我晕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
裴之宴的聊天框还是干干净净。
我撑起身体，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走进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嘴角缓缓翘起：
“从今天起，我要为我自己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