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小赵(别人叫我小赵,如今我是赵总)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赵总小赵全章节阅读 试读
观复游方 著
现代言情
赵总
女频
小赵
观复游方
来源:cd
时间:2026-08-22 20:02:35
别人叫我小赵,如今我是赵总
小说叫做《别人叫我小赵,如今我是赵总》是观复游方的小说。内容精选:我叫小赵。从我记事起,世界就是模糊的。奶奶的脸,屋檐的轮廓,院子里的老槐树,都像泡在水里的墨画,晕开一团团的影子。后来大夫说,这病叫视网膜萎缩,天生的,治不好。我能看见光,能分辨颜色,但超过两米,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抽象的色块。我出生在哪个村,亲生父母是谁,没人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们在发现我是个瞎子后,就把我扔了。那该是个冬天,因为养父王德发总说,见到我的时候,小脸冻得发紫,哭声像猫叫。“那会儿你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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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小赵。
从我记事起,世界就是模糊的。***脸,屋檐的轮廓,院子里的老槐树,都像泡在水里的墨画,晕开一团团的影子。后来大夫说,这病叫视网膜萎缩,天生的,治不好。我能看见光,能分辨颜色,但超过两米,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抽象的色块。
我出生在哪个村,亲生父母是谁,没人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们在发现我是个**后,就把我扔了。那该是个冬天,因为养父王德发总说,见到我的时候,小脸冻得发紫,哭声像猫叫。
“那会儿你裹在一床破棉被里,搁在乡卫生院门口。”王德发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院里磨刀,头也不抬,“我寻思着,谁家丢个物件儿还能捡回去用,丢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他没把我送回卫生院,也没报***,就那么夹在胳肢窝底下,蹬着二八大杠,把我带回了王家村。
王德发是村里出了名的狠人。他有一身横练的功夫,膀大腰圆,拳头攥起来跟铁锤似的。村里红白喜事有**,只要他往那儿一站,两边都得赔着笑脸递烟。他有四个结拜兄弟,个个都有手艺傍身,逢年过节聚在家里喝酒划拳,热闹得很。王德发是老大,说话落地砸坑,没人敢驳。
他把我扔给了他的母亲,赵贵英。
“娘,捡了个娃,你看着养。”
那是1985年,我还没有名字。赵贵英把我抱在怀里,叹了口气,说:“这孩子眼睛不好使啊。”
“可不,要不咋叫人扔了。”
“作孽。”赵贵英颠了颠我,转头对王德发说,“跟我姓赵,叫吧。你一个光棍汉带个娃,将来不好说媳妇。”
王德发挠挠头,算是应了。那年他已经三十五,前头死了老婆,留下一个儿子叫王继业。后来又有人给说了个带闺女的女人,两人凑合着过日子,那闺女就成了他的继女。家里还有个大哥王德贵,也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这一大家子,亲的干的,喊一声“兄弟姊妹”能站出来四五个。
但在这个家里,只有奶奶赵贵英是我真正的亲人。
我三岁那年,奶奶牵着我在院里晒太阳。我眯着眼,努力想看清她的样子。她的脸是模糊的,但声音很清晰,像秋天的玉米须,干燥又暖和。
“娃,你看得见我吗?”
“看得见。”我指着她的鼻子,“这儿。”
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两把扇子:“好,能看见就行。看不清不怕,心里亮堂就中。”
她开始教我用耳朵听。听鸡叫判断时辰,听脚步辨人,听风声知道是不是要下雨。我的手也被她训练出来,摸碗沿,摸筷子,摸门框,摸树皮。这世界在我这里,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手指一寸一寸丈量出来的。
“你眼不行,手就得灵。”她握着我细瘦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脸上,“这是眉毛,这是眼眶,这是鼻子,这是嘴。你摸摸,记在心里。下回奶奶站远一点,你就认不出来了,但你可以摸。你摸到的,才是最真的。”
我把她的脸摸了一遍又一遍。眉毛有点稀,眼窝深,鼻梁上有块小骨头突起,嘴唇薄,笑的时候会抿起来。这些触感成了我记忆里最早的坐标。
五岁那年,王德发领回来四个人。我在院里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有轻有重,还有一股**和膏药混合的气味。
“娘,我把哥几个喊来了。”王德发的声音,“这崽子眼不行,将来得吃饭,我寻思让他跟着学点本事。”
“学啥?”***声音有点警惕。
“都学。”王德发点了根烟,“老大教医,老二教易经算卦,老三教机关木头活,老四教推拿**。一样样来,能学多少算多少。”
“你这是要把孩子累死。”
“累死也比**强。”
奶奶没再说话。第二天,我就被领到了大师傅跟前。大师傅姓周,是个郎中,瘦高个儿,手指又长又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他在镇上开诊所,十里八村都找他看病。
“眼不好?”周师傅问我。
我点头。
“摸骨会吗?”
我摇头。
他抓过我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腕子上:“先学摸脉。来,这是寸,这是关,这是尺。浮脉怎么摸?像木头漂在水上,轻轻一搭就有。沉脉呢?得用力按,按到骨头缝里才摸得着。”
我的手被他攥着,指腹压在他的脉搏上。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就是一层皮。后来慢慢能分辨了,有一跳一跳的搏动,有时候强,有时候弱。周师傅说,这就是脉搏,人体里藏着河流,中医就是听河的人。
从那天起,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摸一个时辰的脉。先摸自己的,再****,后来把家里人的手腕子挨个摸遍。王德发的脉沉实有力,像锤子砸在鼓面上。***脉细而涩,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过。王继业的脉滑,他老偷吃猪油拌饭。
摸完脉,二师傅就该来了。二师傅姓吴,是个算卦先生,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三枚铜钱。他教我六爻,教我排八字,教我看阴阳。
“眼盲的人心静,学这个有天赋。”他把三枚铜钱塞到我手里,“来,摇。”
铜钱被我攥得汗津津的。我闭上眼,哗啦哗啦摇了几下,撒在桌上。二师傅凑过来看,然后咦了一声:“这卦有意思。”
“怎么了?”
“没啥,练你的吧。”
后来我才知道,那卦象是“亢龙有悔”。二师傅后来喝醉了跟四师傅嘀咕,说这孩子命硬,前半生坎坷,后半生富贵,但中间有道坎,迈过去是人,迈不过去是鬼。
三师傅姓郑,是个木匠,专做精细活。他做的木鸢能飞三里地,做的鲁班锁没人解得开。他教我认木头,榉木、榆木、樟木、松木,让我闭着眼闻,闭着眼摸。榉木纹理细密,摸着像缎子。榆木粗涩,有股酸味。樟木最香,闻着就醒脑。
我的手经常被刻刀划破,伤口还没结痂又被木头碴子扎出血。奶奶心疼,要去找郑师傅理论,被我拽住了。
“奶奶,我想学。”
“学这些干啥?你还能去当木匠?”
“不为啥。”我摸着手里雕了一半的木头小鸟,“就是手里有个东西,心里就不空。”
四师傅姓马,白白胖胖,一脸福相。他是**师傅,在县城**店里干活,手掌厚得像熊掌,指力惊人。他教我的时候最温柔,从不打骂。
“这行当好,”他一边按着我的肩膀一边说,“能吃饭,能养家,还不用看人脸色。你眼不好,但手上有功夫,客人就认你。”
我学的第一套手法叫“开背”。四师傅脱了上衣趴在那儿,我的手从他脖颈开始,顺着脊椎一路按下去。他嘴里喊着“轻了重了”,我一点点调整力道。那天按完,我的手指头抖得拿不住筷子。
“练着吧,”四师傅**被我按红的肩膀,“等你手劲儿练出来,就是铁饭碗。”
我就这么一天天学着。医、易、机关、**,四门手艺,像四根柱子撑起我摇摇欲坠的人生。我不知道哪个将来能当饭吃,但奶奶说得对,手里有东西,心里就不慌。
晚上,我躺在奶奶身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我眼里是一团朦胧的白。奶奶还没睡,手里摇着蒲扇给我赶蚊子。
“奶奶,你说我能看见东西吗?”
“你现在不就能看见吗?”
“看不清。”我说,“我想看清你长啥样。”
蒲扇停了停,又摇起来。***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奶奶长啥样,你不是摸过了吗?记在心里比看在眼里牢靠。眼睛会骗人,手不会。”
我把手伸过去,摸到她的脸。她的皮肤很松,颧骨高高的,嘴角有点向下弯。我摸到她的眼睛,眼窝陷得厉害,眼皮褶子一道一道。
“奶奶,你哭了?”
“没有,沙子迷眼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蒲扇还在摇,风一阵一阵地扑到我脸上。
我闭上眼,在心里把她的样子又描了一遍。
那一年我六岁。世界依然模糊,但我开始模糊地知道,在看得见和看不见之间,有一条路,我得自己走。
院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王德发的磨刀声在夜色里霍霍不停。我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看清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