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普通的一天。
普通的一个周二。
普通的晚上11:58。
王尘没睡。
失业两个月后，作息彻底烂了。白天睡，晚上醒，今晚也一样。
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手指机械地往上滑。窗外是城中村的握手楼，对面墙壁离他不到两米。
周三零点整。
手机屏幕黑了一瞬。
不是没电。一个从没见过的界面正在加载——黑色**，正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青铜纹路。三行字依次浮现：
无限空间
新手引导副本：正在匹配……
匹配完成：新手副本·新朝遗库
王尘皱眉。什么鬼？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想按退出。没反应。
然后天花板消失了。床消失了。整个出租屋都消失了。
他被扔进一片纯白的空间。无边无际的白。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像地铁广播，清晰而冰冷。
规则。副本、任务、物品等级（白、绿、蓝、紫、金、红）、死亡即真实死亡、每周强制进入。每一条都像冰块一样滑进他的脑子里，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时间。
声音停了。
纯白褪去。
脚下突然有了触感。不是地板——是泥土。干裂的、被太阳烤过的泥土。空气里涌来焦糊味、尘土味、血腥味。
王尘抬头。
他站在一座正在燃烧的城池里。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远处的宫殿在烈焰中倾倒，巨大的梁柱像折断的骨头一样从火海里戳出来。
街道上到处是倾倒的战车、散落的兵器、碎裂的陶罐。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死去——不是活人，是残影。
穿着汉军戎装的士兵穿过他的身体冲向宫殿方向，穿着新朝官服的老者从他身边跌跌撞撞地跑过，怀里抱着一捆竹简，几步之外被一支箭钉在墙上。
那支箭是真的。
老者的残影消散之后，箭还钉在墙上。箭杆穿过那捆竹简，把几片竹片钉在一起。竹简微微发光——不是火光，是另一种光，冷色调的，像月光。
王尘走过去，把竹简从墙上拔下来。他不认识上面的篆字，但那层光还在，很淡，很稳定。
他不知道这光代表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凡物。
他试着把竹简收进系统空间——竹简从手中消失，系统空间的格子上多了一个图标，标着“新朝政令竹简（残卷，1/5）”。
能用。他记住了。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在这座城里活到天明。剩余时间：副本内六小时。
六小时。活到天明。王尘环顾四周——这座城正在被攻陷。新朝的最后一座城池，王莽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被汉军的铁蹄踏碎。
火从四面烧过来，街道上有乱兵在抢掠，到处都是死人和快要死的人。而他要在这里活六个小时。
王尘开始移动。
残影是灰色的，半透明，不断重复着临死前的动作。但真实的建筑、真实的障碍物、真实的危险——这些是他能触碰到的。
一道断墙，残影穿过去了，但他不能。一扇被火烧了一半的木门，残影穿过去了，但他要推开。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些残影中看到了光。
不是火光的反射。是那种冷色调的光。有的弱，有的强，有的在闪烁。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些光，但他知道一件事：发光的都是真东西。
在满是残影的街道上，在倾倒的战车间，在燃烧的屋檐下，有东西在发光——绿色的光，蓝色的光，甚至有一道红色的光在宫殿方向若隐若现，像一颗被困在火海里的星星。
而那道红光正在缓缓变色——红色之中，有更复杂的色彩在流动，像彩虹被困在一层薄冰下面，正在努力破冰而出。
王尘跑过一条巷子，在巷口的古井边上看到一道绿光。是一卷掉在井沿上的竹简。井沿上全是血手印，一只指甲脱落的手指还勾在井口的石缝里。
不是残影。那根手指是真实的。
王尘弯腰捡起竹简，没有看那根手指。他把竹简收进系统空间。第二份政令竹简。
绿级·新朝政令竹简（残卷，2/5）——集齐五卷可触发隐藏信息。
城市另一端传来爆炸声。一道火柱从宫殿方向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烧成了橙红色。
然后王尘听到了铜锤砸在青铜大门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那扇门里有东西——铜锤的砸门声越来越密集，门板开始变形，门缝里漏出更暗、更冷的紫色光芒。
王尘没有等那扇门被砸开。他转身跑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倒塌的神庙。
屋顶塌了一半，残破的神像歪在瓦砾堆里。火光照亮它半张脸——三只眼睛，第三只眼被一根铁矛贯穿。
铁矛已经很老了，矛身上的锈迹比神像本身的年代还要久远。
神像脚下散落着几件东西，都在发光。一把青铜**，绿光，刀柄上刻着新朝的官印纹。
王尘捡起来，心念一动，**出现在武器栏里。
一面铜镜，绿光，背面是一道封印符咒，已经碎了——收进系统空间。
一个木盒，盒身完整，盒盖裂了一道缝。
他打开木盒。盒子里衬着干涸的丝绢，丝绢上嵌着三枚铜钱。
不是新朝的？！
手机灯照了一下年号。
永乐通宝？（紫）
明朝的钱？
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物品信息让他愣了一瞬：三次复活机会。
这三枚铜钱是王莽从第六轮回带回来的，一直带在身边。不是留给继承者用的——是为了留个念想。
王尘把铜钱收进系统空间。
身后的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实心的，沉重的。
锁甲摩擦的声响混着粗重的喘息。
一个汉军士兵正站在巷口，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环首刀。
他不是残影。他是真实的。
士兵朝他冲过来，环首刀在燃烧的空气中劈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王尘侧身避开，刀砍在他身后的神像上，崩出一串火星。
他没拿出武器——那把青铜**在武器栏里，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和一个穿甲的古代士兵正面拼刀。
巷子另一头被瓦砾堵死了，唯一的出口是士兵身后的巷口。
士兵再次举刀。
更快。
刀锋擦过王尘的肩头，划破了他的外套。
王尘后退，后背撞上神像底座。
退无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