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木门惊变，三生道体觉醒
天刚蒙蒙亮，青木门外门练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灵泉的水汽混着晨雾浮在半空，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
林砚站在人群后排，那身青色宗门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细毛边。他垂着眼，呼吸绵长平稳，正在默运宗门最基础的吐纳法。三年了，炼气三层，上不去也下不来。宗门里的聚气丹、灵米、进阶功法，从来轮不到他。旁人打坐他打坐，旁人闲聊他听着，不争不抢，慢慢就活成了外门最没声音的那个。
"让让让让——"
几个人拨开人群走过来，走最前面的锦衣青年叫林风，炼气七层，外门排得上号的天才，执法堂周长老的远房侄孙。他步子大，靴子踩在青石地上啪嗒啪嗒响，旁人都往两边让。经过林砚身边时，林风停了半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还练这破吐纳法呢？"
林砚没抬眼。
林风笑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林砚身前的青石块。石块滚出去两圈，骨碌碌撞在石阶上。
"省省吧，林砚。就你这资质，再练十年也是白搭。秘境选拔的名额已经定下来了，没你份。回头我让周长老把你的名字划掉，你就好好在外门待着，当一辈子杂役弟子。"
旁边几个跟班哄笑起来。
林砚缓缓抬起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风忽然觉得那双眼睛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清哪不一样，就是被他看了一眼，后脖颈有点发紧。
"你瞪什么瞪？"林风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拽到跟前。力道很大，衣领勒着脖子，林砚的肩头被扯得生疼。"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林风掌心凝了灵力，往林砚丹田处按去——他要给这小子留点教训，震碎几条无关紧要的经脉，废不了修为，但够他疼上三五个月。
手掌落下去的那一瞬。
林砚丹田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醒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沉寂了三年的丹田最底部翻涌上来，黑白两色的道力像沉睡万古的火种被点燃，顺着经脉轰然炸开。多年淤积的阻滞被这股力量撞碎、冲开，炼气四层、五层——气息一路往上拔，眨眼之间就稳稳落在了炼气六层。
林风的掌心碰到那层道力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砰——"
他手臂发麻，五指被震得直接松开，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三四步，脚下踉跄，差点没站稳。
练武场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场中央的林砚。他身上那层黑白交织的光芒还没完全收敛，炼气六层的气息稳稳地散开，扎实、凝练，比寻常六层修士厚重得多。
"你——"林风的声音变了调，"***炼气六层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还在发麻，指头微微发颤。他是炼气七层，居然被一个刚突破六层的人震退了？这不可能。他咬了咬牙，脸颊烧得发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这么大的脸，要是不找回来，以后外门谁还把他当回事？
"给脸不要脸！"
林风"唰"地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直刺林砚心口。下品法器，炼气七层全力催动，剑尖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周围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林砚脚下踏出一步。那一步不快，但位置刚好落在剑锋的侧面，剑刃擦着他肩头的衣料过去，划了条口子。他左手抬起，凝着温润的仙力，轻飘飘一掌拍在林风手腕上。
"当啷——"
长剑脱手，砸在青石地上。林风刚想变招，林砚右手已经跟过来了——漆黑的魔焰裹着道力，一掌拍在他胸口。
林风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石阶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他捂着胸口想爬起来，但经脉里两股力量绞在一起，灵力调动不了半分，疼得他眼前发黑。
一招。就一招。
练武场上鸦雀无声。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们看林砚的眼神全变了——之前是轻慢，是看热闹，现在全是惊疑和畏惧。
这个沉默寡言了三年的少年，原来不是废柴。
白发长老赶到的时候，林风还瘫在石阶上没爬起来。周长老的筑基威压毫不收敛地铺开，整个练武场的弟子都被压得低下头。他的目光像刀一样钉在林砚身上。
"林砚！你敢在宗门之内重伤同门？"
威压像一座山压下来。林砚站在威压中心，身上那层黑白道力缓缓流转，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盾。他没有退，也没有低头。
"长老，"他开口，声音不高，但练武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林风先动的手，他用灵力震我丹田在先，拔剑刺我在后。我自卫反击，有这么多同门作证。长老不问缘由就治罪，是宗门规矩本就是这样，还是因为他是您的侄孙？"
周围一片死寂。
有弟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林砚，又赶紧低下。这话他们心里想过，但没人敢当着周长老的面说出来。
周长老脸色铁青，五指成爪，灰黑色的灵力翻涌着："隐匿体质，暗藏祸心，留你也是祸患！"
他一爪抓向林砚丹田，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林砚深吸一口气。左眼亮起温润仙光，右眼燃起漆黑魔焰。他双掌齐出，黑白交织的掌印迎了上去。
轰——
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气浪把周围弟子的衣摆吹得猎猎翻飞。周长老手掌发麻，被那股本源道力震得后退了两步。他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残留着一缕黑白色的微光，正在缓慢消散。他脸上的错愕没有藏住——炼气六层接住了筑基初期的一击？
"住手。"
山巅方向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但带着筑基后期的威压。青木门宗主缓步走**阶，身后跟着几位核心长老。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砚身上。
"三生道体。"
宗主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旁边的长老们脸色都变了。
"林风寻衅在先，出手伤人在后，林砚自卫反击，并无过错。"宗主转向周长老，"你偏袒后辈，威压弟子，罚闭门思过三个月，俸禄减半。退下吧。"
周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违抗，狠狠瞪了林砚一眼，拂袖而去。
宗主走到林砚面前，站了两息。
"你觉醒三生道体，是青木门万年难遇的机缘。"他顿了顿，"三日后黑风秘境开启，你随大部队入内。把修为稳固住，别浪费这具道体。"
林砚微微躬身："是。"
人群散了。
晚霞把苍梧群山染成暖红色。练武场上只剩下林砚一个人，风吹过来，卷起他脚边的落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有道力的余温。
识海里，苍玄仙尊的声音落下来：三年蛰伏，一朝觉醒。但这只是开始，黑风秘境里，天道暗子早布好了局。
夜魇魔主冷哼：怕什么？来多少碾多少。
林砚垂下手。他没想那么远的事。他只是在想，那个揪他衣领的人，以后应该不敢再揪了。秘境的入口在苍梧山北面，三日之后他要走一趟。具体里面有什么，没人说得清楚。
风吹过来，卷起他衣摆。他转身往住处走，步子比早上轻了些。
身后，练武场的地上，青石块的裂痕还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