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被校园霸凌最严重的一年，我身上全是烟头烫出来的伤疤。
我向班主任求救，换来的却是白眼：
“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她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我又告诉爸爸，他却皱着眉头：
“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别总给我惹麻烦？”
后来我越来越沉默，直到患上重度抑郁症。
我把医院开的重度抑郁症诊断书递给爸爸，他第一反应是撕碎扔进垃圾桶。
“大小伙子懂什么抑郁？”
“你就是抗压能力太差！”
为了证明我没病，他拒绝给我请假，逼着我每天上课。
我**的念头越来越强，直到捡到一只流浪兔。
看到它就像看到可怜的自己。
于是我把它带回家藏在床底，用省下的饭钱偷偷养着它。
直到这天我放学回家，却发现床底空了。
我发了疯似的跑去质问爸爸，他用筷子点了点餐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菜。
“那**放床底又脏又臭，我干脆宰了做成红烧兔肉，正好给你这长身体的补补。”
我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那一刻我脑海中那根吊着命的弦彻底断了。
......
“吐完是不是觉得好受些了？”
宋振远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严厉与心疼。
看着我趴在马桶边喘息，他走过来，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用力擦拭我的嘴角。
“你最近就是肠胃不好，心思又重。”
“爸爸特意炖了肉给你补身子，你怎么还糟蹋了呢？”
我扶着马桶边缘，胃里的酸水还在不断往上涌。
嗓子**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那是我的兔子。”
我抬起头，眼睛里全是***。
“那是我的命。”
宋振远把水杯递到我嘴边，语气依旧不怒自威。
“一只**而已，怎么能和你大小伙子的身体比？”
“外面流浪的东西，身上多少细菌。”
“爸爸帮你处理了，是为你好。”
他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勺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赶紧漱漱口，一会儿家里有客人来。”
我浑身发抖，指甲死死**地砖缝隙。
“我不见客。”
“这可由不得你发牛脾气。”
宋振远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强硬得像是在摆弄一件物品。
“你们班主任徐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好，特意来家访。”
“她还带了你们班的**过来，说是给你送落下的复习资料。”
听到**两个字，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门铃恰好在此时响起。
宋振远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任何褶皱的西服。
“快点出来，别让老师和同学等久了。”
他转身走出卫生间。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脚像被抽干了力气，怎么也站不起来。
客厅里传来宋振远沉稳热络的寒暄声。
“徐老师，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徐曼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为人师表的和气。
“小屿爸爸客气了。”
“小屿这孩子就是性格太内向，我作为班主任，理应多关心关心。”
接着，是一个让我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声音。
“叔叔好，我是顾知微。”
她的声音清甜干净，带着少女特有的乖巧。
“宋屿同学最近总是请假，我整理了这周的课堂笔记，希望能帮上他。”
“哎呀，顾知微同学真是太懂事了。”
宋振远的语气里充满了赞赏。
“我们家小屿要是能有你一半开朗就好了。”
“快坐快坐。”
我紧紧捂住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顾知微。
那个在全校师生面前乖巧聪慧的年级第一。
也是那个在体育课后的器材室里，微笑着把燃烧的烟头按在我手臂上的人。
“宋屿，还不出来？”
宋振远的声音从客厅飘来，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出卫生间。
客厅的沙发上，徐曼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我。
顾知微坐在她旁边，穿着洁白整洁的校服裙，脊背挺得笔直。
看到我出来，顾知微立刻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无瑕的弧度。
“宋屿同学，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
那里穿着长袖，遮盖着昨晚刚被她添上的新伤。
“小屿，还愣着干什么？”
宋振远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我的后背一把。
“女同学好心来看你，还不快说谢谢？”
我死死盯着顾知微那张脸，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小子，平时在家里被我惯坏了，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
宋振远歉意地对着顾知微笑了笑。
顾知微温和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叔叔。”
“宋屿同学可能只是还在生我的气。”
徐曼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小屿啊，老师今天来，也是想解开你们同学之间的误会。”
“知微是个好女孩，做事有分寸。”
“你一个男子汉，不能总因为一些小摩擦，就把自己封闭起来。”
“一个集体里，大家互帮互助才是正道。”
我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不是在帮我。”
“她在霸凌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振远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责备。
“小屿，胡说什么呢！”
顾知微却没有任何慌乱。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装订精美的笔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
“叔叔，徐老师，可能是我之前指出宋屿同学作业里的错误时，态度不够委婉。”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辜。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宋屿同学。”
她微微鞠了一躬。
徐曼立刻摆手。
“哎，知微，这怎么能怪你呢。”
“你是**，对同学严格要求是应该的。”
宋振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他依然维持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小屿，你听到了吗？”
“人家女孩子不仅不计较你的臭脾气，还给你道歉。”
“你那所谓的霸凌，不就是同学之间开个玩笑，你非要上纲上线吗？”
“快跟顾知微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桌上那本笔记。
那本笔记的封面上，用铅笔淡淡地画着一只死去的兔子。
我的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我不道歉。”
我后退了一步，声音打着颤。
“她是个魔鬼。”
宋振远嘴角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掐得正是那处烫伤的地方。
剧痛瞬间袭来。
他却看着我，眼神充满警告。
“小屿，别闹了，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