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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里，我推开隔间的门，把西装画册塞进箱子最底下。
这里以前是仓库，后来被我收拾出来住人。
床是折叠的，靠墙放着。
衣柜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那时候陆清禾站在门口看我忙，还笑过。
她说再忍一阵，新房下来，就不用住这种地方了。
我那时信了。
门后还挂着一块倒计时牌，是我自己做的。
从一百八十天开始，一天划掉一格，直到今天。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摘了下来。
衣服没有多少，很快就装好了。
陆清禾回来时，我正拖着箱子往外走。
她看见我，脚步一下停住。
“你去哪。”
“宿舍那边空了床位，我搬过去。”
她立刻挡在门口。
“顾砚深，你非要闹是不是。”
我没抬头，只把箱杆往手里攥紧一点。
“我想换个能见光的地方睡觉。”
她盯着我。
“宿舍人多，你住过去不方便。”
我抬起眼。
“那我住在这个仓库里就方便了？”
她被我问得顿了一下，声音缓了缓。
“泽川现在真的没办法，你先让一让，不行吗。”
我点头。
“行。”
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来拉我的箱子。
我往后一带，避开了。
“我自己走。”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员工宿舍。
第二天是第五家分店开业。
我六点到店，抬头就看见门外的宣传海报被换掉了。
原定印着我名字的区域，变成了沈泽川。
他站在陆清禾身边，穿着崭新的制服。
有店员起哄叫他新老板。
他低头默认。
我走过去停在陆清禾面前。
“海报谁改的。”
她把我拉到一边。
“评估那边要看收入证明，泽川需要联合创店人的身份。”
她低声说。
“他帮过店里宣传和软装，不算乱写。”
我盯着她。
“摆摊那两年，你发高烧，是谁替你把单送完的。”
“第一家店开业，是谁在后厨站到腿发抖还没走。”
她皱了下眉。
“我知道你做得多。”
“但你不需要靠一张海报证明什么，可泽川不一样，他现在必须拿到这份证明。”
主持人在前面喊她。
陆清禾理了理袖口。
“今天别惹事，晚点我跟你解释。”
我没再说话。
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陆清禾接过话筒，转身牵住沈泽川的手。
“最该谢的人，是泽川。”
“他替我分担了工作，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台下掌声雷动。
小棠被抱上去，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笑得很温柔。
我转身进了后厨。
锅里的油**，一滴溅到手背。
陆清禾进来拿东西，看见我手背发红。
“怎么弄的。”
我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看我的手。
“先冲一下，别影响后面出餐。”
我应了一声，把手放到水龙头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小棠打翻了一杯水，陆清禾立刻把话筒递给别人，抱着孩子进了休息室。
开业结束后，陆清禾把我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新的岗位表。
“分店店长先挂泽川的名字。”
我翻了两页，抬头问她。
“那我去哪里。”
“你回总店。”
她坐在椅子里看着我，语气很稳。
“后厨这边离不开你，你熟流程，也吃得了苦。”
我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把岗位表放了回去。
“知道了。”
她脸色缓下来。
“砚深，我就知道你能理解，等这阵过去，我会补给你。”
我把烫伤的手藏进袖口，没有再开口。
